杜恩本人也不是真的不正经。
他只是嘴上总爱逗人,见白子棋板着小脸不说话,就更想故意逗她。有一次白子棋抱着一堆资料经过,差点被门槛绊一下,杜恩顺手扶住她,嘴上却还笑:“小心点,小鬼。这里可没有第二个你能顺手把自己拉回来的。”
白子棋被他说得一愣,耳朵立刻有点红,小声反驳:“……我没有那么不小心。”
杜恩看着她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,笑得更厉害了。
至于艾妲,还是一如既往地严格。
白子棋第一次被她单独叫过去的时候,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。结果艾妲只是把她叫到桌边,让她伸出手,然后很冷静地观察了她很久。
“昨天夜里睡得好吗?”
白子棋点头。
“今早头晕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使用能力后,有没有哪段记忆发空?”
白子棋怔了一下,慢慢摇头。
艾妲这才在纸上写了一笔,抬头看她:“从现在开始,你每天睡前都要回想一遍白天发生了什么。不是为了复盘,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丢失什么。”
白子棋不太明白,却还是认真记住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,艾妲是真的在防她。
不是防她伤人,而是防她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,被能力拖进去太深,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最让白子棋在意的,还是雷札。
雷札几乎每天都在。
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说话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不是冷漠,也不是故意摆出威压,更像是整个人天生就安静得很重,像海面底下压着的石头。
白子棋起初有点怕他。
尤其是那天空地上打过以后,只要一想起那种几乎要把她压碎的感觉,她看见雷札都会下意识绷一下。
可慢慢地,她又发现,雷札虽然不笑,也不爱说话,但从来不会故意吓她。
有一次她抱着一小箱东西下楼,箱子太大,挡住了视线,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差点踩空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箱子已经被一只手从上面稳稳接走了。
白子棋一抬头,就看见雷札站在台阶下。
他一只手就把箱子拎了过去,神情还是那样,没什么变化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看路。”
然后就转身走了。
白子棋站在原地,抱着空掉的手臂愣了半天,最后才慢慢跟上去。
从那以后,她对雷札那种单纯的怕,居然一点点少了。
她开始注意到,雷札每天几乎都很早起来,会一个人去外面待一会儿;中午多数时候吃得很快;晚上有时会站在走廊尽头看外面的树林,安安静静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真的很少有表情。
少到白子棋有时候会想,他是不是一直都不会累,不会烦,也不会难过。
某天下午,大家都各自忙着,艾莲娜也去了别处。白子棋一个人在走廊里晃了一圈,最后在屋后的空地边看见了雷札。
他正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。
白子棋站在树后犹豫了半天,还是慢吞吞走了过去。
雷札听见脚步声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事?”
白子棋站在他旁边,抿了抿唇,小声问:“……你为什么总是没有表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