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札沉默了两秒。
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抬头看他,像在认真分辨这是不是敷衍。过了会儿,她又问:“那你开心的时候,也这样吗?”
雷札看着她,没立刻答。
风从树林里吹过来,把白子棋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。她站在那里,眼神干干净净的,没有试探,也没有别的意思,像只是单纯好奇。
雷札最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白子棋眨了下眼。
“那别人怎么知道?”
雷札道:“没必要知道。”
白子棋安静下来。
她抱着手臂,在旁边陪他站了一会儿。明明是来找他聊天的,可真站到了这里,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过了半天,她才很小声地开口:“可是……如果一直都不让别人知道,会很累吧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雷札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她。
白子棋却没躲,只是也看着远处,很慢地补了一句:“不说的话,别人就会觉得你一直都不会难受。”
雷札没说话。
可从那天开始,白子棋就会偶尔去找他。
有时候是在下午,抱着一杯热水站到他旁边;有时候是在傍晚,坐在空地边缘的小石头上,跟他讲艾莲娜今天教了她什么;有时候则只是安静陪着,不说话。
她从来不强行碰他的状态,也不会贸然用能力去“治”他。
只是待在旁边。
一点点地,让原本总是沉着不动的空气,慢慢没那么紧了。
有一次雷札手上裂了道小口子,像是训练时顺手擦到的。他自己根本没在意,白子棋却盯着看了一会儿,最后小声说:“可以吗?”
雷札看了她一眼,伸出手。
白子棋把手指轻轻覆上去。
那点光还是很淡,很安静,像温温的水一样先落下来,不急着修复,而是先把那种细微的不适、绷着的力和残余的钝痛慢慢安抚开。雷札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,眼底情绪很深,却没什么波澜。
伤口很快就合上了。
白子棋松开手,抬头看他:“好了。”
雷札“嗯”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,又补了句:“谢谢。”
白子棋怔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他会认真说这个,眼睛微微睁大了些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
那笑很浅,却很软。
之后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。
白子棋跟着艾莲娜学日常、学观察、学怎么在不乱来的情况下碰自己的能力。偶尔被艾妲叫去问状态,偶尔被李斯特拉着认图,偶尔被杜恩逗得耳朵发红。她会在中午前被提醒去吃饭,也会在晚上记得给伊尔迷打电话。
而雷札那边,她还是会去。
不是每天都说很多。
有时只是把今天厨房多做出来的点心分给他一块;有时是告诉他院子里那只路过的小兽今天又来了;有时是她自己在练控制的时候有点乱,就跑来他旁边坐着,像借一点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