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札依旧不爱笑。
也依旧大部分时候没什么表情。
可大家都慢慢察觉到了不一样。
他会在白子棋跑过来时先往旁边挪一点位置;她说话的时候,他会听;偶尔她说着说着停下来,他还会低低应一声,表示自己在。
杜恩有一次在旁边看见,转头就跟李斯特感叹:“完了,雷札居然都快被她养出点人味了。”
李斯特忍着笑:“你小声点,别让他听见。”
白子棋在旁边没听懂,抬头茫然地问:“什么人味?”
李斯特立刻摆手:“没有,没说你。”
白子棋更茫然了。
她是真的没发现。
她只觉得,雷札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沉了。
至少站在他旁边的时候,不会再让人觉得呼吸都发紧。
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。
天气慢慢暖了一点,树叶也更绿了。白子棋已经熟悉了从房间走到餐厅要拐几个弯,熟悉了什么时候能在走廊上碰见谁,也熟悉了这里的饭菜味道和傍晚的风。
而大家对她的看法,也在这一个月里,一点点变了。
最开始,她只是金带来的一个危险又年纪太小的孩子。
后来,他们发现她安静,认真,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;发现她会在厨房帮忙递盘子,会认真跟艾莲娜学那些琐碎却重要的事,会在李斯特忙得忘了吃饭时轻轻把水放到桌边,也会在杜恩嘴贫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回嘴。
他们还发现,她的能力虽然危险,可她自己比谁都更小心。
她从不轻易碰别人的状态,不会因为自己能做到一点什么,就随便伸手进去。她像天生知道那种“共鸣”有多深,也因此对每一次治疗都格外谨慎。
一个月后的某天中午,大家难得坐得很齐。
白子棋这次没有再忘记吃饭,端着碗坐在艾莲娜旁边,吃得很认真。杜恩正在说笑,李斯特翻着新送来的资料,艾妲难得没在饭桌上提她的记录本,连雷札都在。
白子棋低头喝了口汤,抬头的时候,刚好看见大家都在说话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热闹得夸张,也不是谁刻意照顾她。
可她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已经被放进这里面了。
不是旁观,不是暂住。
而是大家真的开始把她算进来了。
白子棋抱着碗,微微怔了一下。
艾莲娜偏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白子棋回过神,轻轻摇了摇头: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可她低下头的时候,嘴角还是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那一点笑不大。
却安安静静地落在了这个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日常里。
那天晚上,白子棋本来是记得要给伊尔迷打电话的。
她甚至在傍晚的时候还想过,等练完今天这一点就回房间,洗完澡以后再慢慢打给他。可后来训练一开始,她就把时间忘了。
这阵子她一直在学着摸自己的念。
不是正式地进攻,也不是单纯治疗,而是试着去分清那种“安抚”“稳定”和更深一点的共鸣之间,到底差在哪里。艾妲白天才警告过她,不能硬拽,不能贪快,更不能仗着自己恢复得回来就往危险的地方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