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该从哪里开始碰?
又能碰到什么程度?
这些念头压在她心里,让她连吃饭的时候都容易发呆。
有一次中午,艾莲娜把汤放到她手边,白子棋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“子棋。”
白子棋一顿,抬起头。
艾莲娜看着她:“你这几天总是在走神。”
白子棋握着勺子,安静了一下,才小声说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艾莲娜没有立刻追问,只在她对面坐下,声音很轻。
“梦见什么了?”
白子棋睫毛动了动。
她其实很少主动说这些。不是不信任,而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。可艾莲娜的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人觉得,就算说出来也不会被逼着立刻弄明白。
于是白子棋低下头,慢慢开口:
“梦见一些……以前的事。”
“想起来了?”
“没有全部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记起来一点名字,一点地方……还有一点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白子棋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道:
“我好像本来就该来这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艾莲娜没有打断她。
白子棋垂着眼,看着汤面上轻轻晃动的热气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而且我好像,不只是来活着的。”
餐厅里一时很安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艾莲娜才问:“那你觉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?”
白子棋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这是实话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她只是隐约知道,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。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从那些梦和碎片里浮上来,推着她去看、去想、去碰那些本来可以不去碰的东西。
艾莲娜看着她,目光很安静。
“那你现在最难受的地方是什么?”
白子棋愣了愣。
艾莲娜道:“是不知道自己是谁,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?”
这句话一下把问题压得很准。
白子棋坐在那里,过了好久,才很轻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