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一路都没怎么说话。
从村口回来以后,她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一点,像是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,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。帕里斯通跟在她身边,没有出声打断,只在进屋后顺手把门带上,隔开了外面那些温和又寻常的人声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白子棋站在桌边,帽子摘下来放到一旁,手指却还压在帽檐上,没有立刻松开。
她越想越不对。
不是因为刚才村里人不信她。
而是因为那句“预言魔法师”说出口的时候,她自己心里那一下异样太重了。重得不像临时胡编乱造,更像是某个本来就埋在她脑子里的东西,忽然不受控制地浮了一层上来。
可偏偏,只浮了那么一点。
她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边缘,却始终看不见全貌。
这种感觉让人烦躁。
也让人发慌。
帕里斯通站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,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把桌上的水推到她手边。
“先坐下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这次没有嘴硬,安静地坐了下来。她捧着杯子,却没喝,只低头盯着里面微微晃动的水面,像是在努力理清脑子里那一团乱线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抬头看向帕里斯通。
“有没有什么念能力,是可以预言的?”
帕里斯通微微一顿。
不是意外她会问这个,而是意外她居然这么快就自己拐到了“念能力”上。
他望着她,神情倒还是很稳。
“当然有。”他说,“这世上什么样的念能力都有。预知、占卜、条件触发式的信息获取,甚至更奇怪一点的都不算少见。”
白子棋的眼睛一下亮了亮。
“那听起来会不会比‘预言魔法师’更有说服力?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
白子棋却像是终于顺着这个方向抓到了什么,一下坐直了些。
“如果我刚才不是说什么魔法,而是说,我的念能力能预感到危险,”她很认真地分析,“会不会更容易让他们信一点?”
帕里斯通靠在桌边,安静听着。
白子棋越说越快:“或者说,不是预感危险,是有限度的预知。比如我不能看得很清楚,只能看见一些片段,所以我才会说不明白具体是什么——这样听起来就合理一点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“是不是?”
帕里斯通望着她,眼神很深,却没有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。
因为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。
白子棋不是单纯在找一个“更能说服别人”的借口。她是在努力给自己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碎片找一个能够落地的解释。梦里的血,突兀冒出来的“预言”,还有那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“本来就会这个”的感觉,全都让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个更合理的名词。
念能力,显然比魔法合理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