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:“……”
她立刻瞪了他一眼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笑意反而更深了点,像是很满意她终于有点活过来了,不再是刚醒时那副发空又迟钝的样子。
白子棋被他看得有点恼,低头把被角抓紧了一点,才闷闷地说:“我就是觉得,太奇怪了。”
“住我家很奇怪?”
“很奇怪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和你待太久也很奇怪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帕里斯通望着她,眼底那点笑意轻轻晃了晃。
“子棋。”他低声问,“你是在嫌我烦吗?”
白子棋一怔。
她本来是想说“不是”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如果否认得太快,好像会显得更奇怪,于是又停住了。
结果这短短的停顿,落在帕里斯通眼里,显然比任何答案都更有意思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故意叹气:“原来如此,睡了一觉起来,感情就淡了。”
白子棋一下被他气得有点想反驳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口,又卡住了。
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她不是嫌帕里斯通烦。
恰恰相反,她只是觉得,再和他待得更近一点,事情就会变得更乱。她现在已经很容易在出事的时候先想到他,很容易把那些自己都理不清的话先说给他听,也很容易在他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时心里发紧。
如果再真的住进他家——
那种“他在自己生活里”的感觉,可能会一下变得太具体。
她本能地觉得危险。
不是外面的那种危险。
是更近一点、更软一点、也更难躲开的危险。
白子棋低着头,手指慢慢绞住被角,过了好一会儿,才很轻地说:“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屋里忽然安静了。
帕里斯通原本还带着一点逗弄意味的神情,微微顿了一下。
白子棋自己说完,也有点后悔。
因为这话听起来太直了,也太像在把某种自己本来就没理清的情绪往外掀。她耳根慢慢烧起来,却又觉得现在硬把话收回去会更奇怪,只能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以前还好一点。”她说,“反正你说什么,我就当你在乱讲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白子棋停了停,“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帕里斯通没有说话。
白子棋继续道:“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。你有时候很认真,有时候又像在逗我。我现在分不清,干脆就不想和你离得太近。”
她说到最后,自己都觉得有点乱,干脆不说了。
可屋里那点安静却没有立刻散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