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捧着杯子,安静了很久。
屋里很静,窗外的风声一阵一阵吹进来,把窗帘边缘轻轻掀起一点,又慢慢落下去。帕里斯通坐在床边,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,像刚才那句“干脆住我家好了”只是随口提议,既不突兀,也没有别的意思。
可白子棋知道,不能真的把它当成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她低头盯着杯子里那一点晃动的水光,耳根有点发热,心里却是乱的。
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帕里斯通相处。
不是说以前就很会。
只是以前她还能把很多东西简单归类——这人奇怪,这人会逗她,这人说话半真半假,这人危险,但暂时还能信一点。她只要抓着这些去应付他就够了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知道她更多的事了。
知道她失忆,知道她那些零零碎碎恢复的记忆,知道窟卢塔族,知道火红眼,知道她可能再次失忆,甚至可能消失。
他还看见了那支笛子,看见了她一个人站在夜里,替整个村庄铺下一条后路。
那些东西太深了。
深到像白子棋整个人都被他看进去了一部分。
而她对帕里斯通呢?
她知道他会笑,知道他会装得很好,知道他总像在玩,知道他很聪明,也知道他在某些时候会突然认真得让人心里发紧。可这些知道,和自己已经被他看见的东西比起来,似乎又太少了。
这种不平衡感让她有点不自在。
也让她不知道,自己现在到底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。
所以当帕里斯通说“干脆住我家好了”的时候,白子棋第一反应不是别的,而是慌。
像是某种距离一下被他说得太近了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半天不说话,弯了弯眼睛:“怎么,心动了?”
白子棋:“……”
她一下抬起头,耳根更热了些,语气却很快板了起来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想这么久?”
“因为我要认真想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能你说什么我都立刻答应吧。”
帕里斯通听了,居然还点了点头,语气很赞同。
“这倒是。”他说,“不然也太好骗了。”
白子棋本来还绷着,被他这么一接,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才很轻地把杯子放到一边,小声开口:“我不要住你家。”
帕里斯通挑了下眉。
“这么果断?”
白子棋点头。
这回倒是真的果断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白子棋抿了抿唇,眼神飘开一点,不太看他:“就是不行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没有理由。”
“没有理由,就是最可疑的理由。”帕里斯通支着下巴,声音懒懒的,“你总不能让我理解成,你是在害羞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