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天色其实很好。
午后的光很亮,落在街道和屋檐上,照得一切都显得过分清楚。风也不大,带着一点快要入夏时的暖意,连树影都懒洋洋地伏在地上。
帕里斯通原本只是顺路过来。
他手里还拎着点东西,不算多,大概是白子棋前几天提过一次、说最近总懒得出门买的东西。一路走过来时,他心情甚至还算不错,脑子里还在想,等会儿敲门时白子棋大概又会先皱一下眉,再一边嫌他烦,一边把门让开。
这种事这半年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。
多到连“去找白子棋”本身,都变成了某种不需要刻意思考的习惯。
可走到门前的时候,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门关着。
这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,屋里还亮着灯。
而现在明明是白天。
帕里斯通站在门外,抬眼看了一下窗子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透出一点不自然的暖黄灯光。那灯光落在本该被天色填满的房间里,显得有些闷,也有些死。
他唇边原本还带着的那点笑意,极轻地淡了一层。
有哪里不对。
不是很大的异样,却足够让人心里先沉一下。
帕里斯通走近门边,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子棋?”
屋里没有声音。
他等了两秒,又敲了一次,语气还是平稳的,只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。
“我进来了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风从屋檐下吹过去,掀得门边垂着的旧纸轻轻晃了一下。四周太安静了,安静得连那一点灯光都显得更怪。
帕里斯通眼底的情绪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到一边,伸手去推门。
门从里面锁住了。
不是虚掩,不是她没听见。
是锁住了。
这一瞬间,很多念头极快地从脑子里掠过去——是不是她睡着了,没听见;是不是她又在研究什么,太专注;是不是只是发了点小病,不想见人。
可这些念头只存在了极短一瞬。
因为帕里斯通很清楚,白子棋不是会在白天点着灯,把门从里面锁死,然后连敲门声都听不见的人。
尤其是,在他已经敲了这么多下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