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棋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已经不再带笑。
门后依旧死寂。
那死寂像一滴冰水,极慢地落进人心口,把原本还能维持平静的那一点从容,一寸寸压了下去。
帕里斯通后退半步,偏头看了一眼窗。
窗子关着,里面的灯还亮着,光却薄得发闷。像某种快要烧尽的东西,勉强悬在那里。
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然后,没有再敲第二次。
下一瞬,门板被他直接踹开。
巨大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白天里显得格外突兀,木屑和灰一起震下来,门闩裂开的声音尖得刺耳。门向里撞开时,屋里的空气一下涌了出来,带着闷热的药味,还有一种不正常的、过于封闭的温度。
帕里斯通走进去,动作很快。
屋里果然亮着灯。
白天的光和灯光混在一起,把整个房间照得有种病态的发白。桌上还摊着没收好的东西,水杯倒在一边,洇开一小片早已快干的水痕。窗没开,空气又热又沉,像有人在这里硬生生熬了一整晚。
而白子棋倒在地上。
就在床边不远的地方。
像是原本想撑着站起来,或者想去拿什么,最后却连床沿都没碰到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。
帕里斯通的脚步第一次明显乱了一下。
他几乎是立刻走过去,半跪下来把人抱起来。
白子棋整个人都是烫的。
不是普通发热时那种温热,而是滚烫,烫得吓人。她脸色却白得厉害,额发已经被汗浸得微微湿了,贴在脸侧,唇上也没什么血色。眼睛闭着,呼吸很乱,很轻,像每一口气都隔着一层烧起来的雾。
帕里斯通的手碰到她额头时,指尖都停了一下。
太烫了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眼神深得发冷。
白子棋明明懂治疗。
她比谁都知道这种烧意味着什么,也比谁都清楚自己该怎么处理。可现在她却把自己烧成这样,一个人倒在地上,连门都来不及开。
这绝不是简单的生病。
帕里斯通把她抱起来,先放到床上。被子一掀开,床褥还是乱的,像她之前确实躺过一阵,可躺不住,又挣扎着下了地。
床边的地板上还有一道很浅的擦痕,像是手撑过去时留下的。
他垂眼看了一秒,指腹极轻地压了下白子棋发烫的手腕。
脉搏乱得厉害。
快,急,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边烧,一边往外漏。
帕里斯通的神情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