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倒是真的笑了下。
可那笑意一点都不明亮,反而带着一点很薄的、说不清是讽刺还是疲倦的意味。
“原来你也会说这种像人话的话啊。”他说。
米哉斯顿脸色一沉:“帕里斯通。”
“嗯,抱歉。”帕里斯通语气轻轻的,“我最近脾气不太好。”
这句道歉说得太坦然,反而比不道歉还让人不舒服。
可偏偏没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。
因为他现在看起来,确实就是脾气很不好。
不是那种表面化的发火,而是更深一点的东西。像一片始终压着的阴影,谁碰上去,谁就会先被那股冷意吞一下。
会议没再拖很久。
或者说,根本没人真的想把帕里斯通继续留在这里。屋里的事照常往下走,可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有一点分散。因为帕里斯通人在这里,心思显然早就不在这里了。文件翻得很快,结论给得很准,却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故意引导,也没有那种烦得人牙痒痒的插科打诨。
像一把平时总藏在绸布下面的刀,今天懒得再裹了。
会议结束以后,他起身得很快。
桌边的人都还没散,他已经把资料往旁边一放,转身往外走。动作不算急,可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意味,几乎就差把“别烦我”三个字写在背影上了。
米哉斯顿在后面看着,最终还是叫住了他。
“帕里斯通。”
他停住,侧过一点脸。
米哉斯顿皱着眉,像是在斟酌该不该问,也像根本不想管闲事。可最后,他还是开口了:“如果不是普通的病,就别一直自己扛着。”
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帕里斯通回头,看了他两秒。
然后,他唇边极浅地弯了一下。
“你们今天真的都很反常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语气居然还算平和。
可下一秒,他眼底那点极浅的笑就彻底淡了。
“不过放心。”他说,“真到了扛不住的时候,我会让你们知道的。”
没人接这句话。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,那不是什么值得放心的承诺。
更像某种警告。
帕里斯通说完,就真的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下去,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才终于有人很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康宰皱着眉,一脸不爽:“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回事,瘆得慌。”
萨秋没接他的话。
皮优有点迟疑地往门口看了一眼,小声道:“我还是第一次觉得,他笑起来比不笑还冷。”
米哉斯顿站在原地,神情没有松开。
因为他知道,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——帕里斯通自己恐怕也已经快懒得装了。
而能把那种人逼到这种地步的事,绝不会小。
另一边,帕里斯通走出协会大楼时,外面的光亮得有些刺眼。
他抬手挡了一下,神情还是平平的。像刚才那一小段插曲根本没在心里留下什么痕迹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躁意,并没有因为这趟毫无意义的会议少掉半分。
反而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