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静了两秒。
他说完就低头去翻手边的文件,像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。可屋里的人都不是傻子,尤其是十二支这种位置,最不缺的就是对情绪和危险的嗅觉。
问题就在这里。
帕里斯通平时哪怕说话再难听、再拐弯抹角、再让人想揍他,身上也始终有一层游刃有余的玩味。像他什么都能拿来当游戏,什么都能笑着看,哪怕是恶意和挑衅,也带着种轻巧的余裕。
可今天没有。
今天他看起来……像是连把情绪伪装得好玩一点都懒得做。
这比他正常发疯还麻烦。
萨秋看了他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帕里斯通指尖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有风吹过来,光落在会议桌一角,白得有点晃眼。帕里斯通垂着眼,看着纸面上的字,好半天,才很轻地道:“家里有人病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连原本抱着手臂在旁边一脸不耐烦的康宰都愣了一下。
因为——这答案太普通了。
普通得反而更让人发毛。
帕里斯通这种人,居然会因为“家里有人病了”而变成现在这样?
不对。
不是“家里有人病了”这件事本身不对,而是——能让他露出这种状态的,绝不只是普通的生病。
米哉斯顿看着他,声音更沉了一点:“很严重?”
帕里斯通终于抬起头。
他脸上还是有一点笑意的,甚至还能称得上礼貌。可那笑意停在眼底之前,就已经全冷掉了。
“四天了。”他说,“一点起色都没有。”
他语气依旧平静。
平静得像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可也正是这种平静,让屋里几个人都彻底确认了一件事——帕里斯通现在心情差得厉害。不是普通的烦,不是无聊时故意想搅局的那种差,而是一种真正压着、沉着、已经不怎么想遮掩的坏。
像什么东西被他按了四天,按到现在终于开始露出边缘。
康宰张了张口,本来还想说点什么,到底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帕里斯通现在不像平时那样适合拿来吵架。平时跟他对着干,还能当成斗嘴;现在真要撞上去,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当场撕了什么。
鸡——皮优原本还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,可看了一眼帕里斯通的脸,又把那点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反而是萨秋,沉默片刻后,问得很直接:“找过医生了吗?”
帕里斯通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她自己就很会治病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听上去甚至有些荒谬。
一个会治人的人,把自己病成这样,四天都没有起色。
可帕里斯通说这话时,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反而像每一个字都沉得很实,实到让人一听就知道,这里面的“病”恐怕根本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病。
米哉斯顿看着他,眉头皱得更深。
他大概是十二支里最不喜欢帕里斯通的人之一,可再怎么不喜欢,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看不出问题。更何况,帕里斯通平时把自己包得太好了,所以现在这种极其细微的失控,才更明显。
“你现在这样来开会,也没什么意义。”米哉斯顿声音很沉,“要回去就回去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因为这话从米哉斯顿嘴里出来,几乎算得上难得的直白和让步。
帕里斯通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