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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6 章（第2页）

另一边，酷拉皮卡已经回到了那片被血洗过的土地。

风从山谷里吹过去，带着干掉的血味和烧焦木头的味道。那些原本安静藏在林子里的屋舍，此刻只剩下一种可怕的死寂，像整个世界都被拦腰斩断，只留下最丑陋、最不肯闭眼的一面摊在他眼前。

没有人了。

真的一个都没有了。

家人，族人，熟悉的脸，曾经会在傍晚时叫住他的声音，会在篝火边说话的人，会在清晨推开门的人，全都没了。地上是血，墙上是血，门框边干掉的也是血。那些曾经活着的人，此刻只是尸体，只剩下空掉的眼眶和被撕开的残忍真相。

酷拉皮卡站在那里，几乎没有立刻掉眼泪。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像连悲伤都迟了一拍。

他只是站着，看着，眼睛一寸寸扫过去，把这场灭绝一样的景象完整地吞进眼底。然后那种东西才一点点升上来，不是哭，不是喊，而是一种极深、极冷、几乎把人从里面剖开的空洞。

他回来得太晚了。

晚到只剩埋葬。

酷拉皮卡一个人，把族人一个个埋下去。

没有仪式，没有完整的话，也没有谁能在旁边帮他。风吹着土，吹着衣摆，吹着那些再也不会亮起来的窗子，也吹着他一下一下把手里的土埋回去。那双手沾上泥和血，指节破了也没停，像只有这样不停地做下去，人才不至于立刻碎掉。

有些尸体已经不太完整了。

有些脸还能辨认出来，有些已经很难认。酷拉皮卡埋下每一个人的时候，都没有说太多话。他只是低着头，把土一点点盖回去，像是想把这场过于赤裸的残忍重新遮起来一点，哪怕只是一点。

可遮不住。

风还是吹着，血还是在那里，挖空的眼眶还是在那里。

那些本该在最愤怒时燃起来的火红眼，已经不在了。

酷拉皮卡跪在最后一座新坟前，肩背绷得发直，眼睛却一点点红了。不是火红眼亮起的那种红，而是太久没哭、太久没眨眼以后，被血和风一起逼出来的干涩的红。

他知道是谁做的。

不是靠证据，不是靠谁来告诉他。那种手法，那种程度，那种连火红眼都不放过的掠夺，足够让所有认得地下世界的人都把答案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
幻影旅团。

从这一刻开始，血海深仇真正落了地。

不是抽象的“我要报仇”，而是每一具尸体，每一双被挖走的眼睛，每一座他亲手埋下去的坟，都在逼着他记住。

帕里斯通那边，风声已经吹得足够清楚。

根本不必再去查。

幻影旅团做得太明显了，明显到几乎像故意把这个名字刻在这场屠杀上。很多念能力者都在谈，很多消息渠道都在传，越传越具体，也越传越令人反胃。

火红眼的价格也在涨。

因为被灭族以后，这东西就真的成了绝版。

帕里斯通坐在白子棋床边，听完那边送来的消息，安静了很久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。

来传话的人原本还想问些什么，比如他知不知道白子棋和窟卢塔族那边的联系，比如要不要继续盯一下幻影旅团那边的动静。可话还没出口，看见帕里斯通此刻的脸色，又很识趣地把所有多余的东西咽了回去。

门重新关上以后，屋里只剩白子棋不太稳的呼吸声。

帕里斯通抬手，按了一下眉心。

这消息来得太快，也太准。白子棋之前那些断断续续想起来的规则、悲剧、后路、复活的一周时间，现在都在被一点点验证。她没有错，甚至几乎分毫不差。

窟卢塔族真的被灭了。

火红眼真的被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