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这边回去就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绮多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,白子棋接过来,看着绮多的眼睛笑眯眯的又地道了一次谢。
绮多望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现在还会做噩梦吗?”
白子棋怔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这里。她想了想,轻轻摇头:“偶尔会醒,但记不太清了。”
“醒了之后呢?”
“……有时候会有点感觉世界空空的。”白子棋顿了顿,“不过缓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绮多嗯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。
白子棋却冲她笑了一下:“绮多小姐真的很像医生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。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白子棋轻声说,“我的意思是,你让人觉得很可靠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像是觉得有点直白了,眼神微微飘开一点。可那点不好意思也只是一瞬,很快又认真补上:“和你聊天很舒服。”
绮多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夕阳落下来,把白子棋侧脸照得很柔和。她站在那里,抱着袋子,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,眼睛亮晶晶的。愿意对别人露出善意的、很轻的明净。
绮多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在一开始就对这件事那么警觉。
不是因为白子棋有多危险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她太不危险了。
过了片刻,绮多才淡淡道:“回去吧,别站太久。”
白子棋点了点头,走出去两步,又回过身来冲她挥了一下手:“绮多小姐,下次见。”
绮多看着她,嗯了一声。
白子棋这才慢慢走远。
人影消失在转角之后,街边一下安静下来。绮多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离开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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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得很简单。
白子棋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胃口也不大,帕里斯通就只让厨房留了些清淡的东西。灯光暖暖地落下来,桌上安静得只剩碗勺偶尔碰到瓷沿的轻响。白子棋低头慢吞吞地喝汤,喝到一半,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
帕里斯通正支着下巴看她,闻言弯了弯眼:“嗯?”
“我今天出门的时候,碰见绮多小姐了。”
帕里斯通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,像风吹过水面时压出的一圈细纹,转眼就没了。
“是吗?”帕里斯通语气照旧,“真巧。”
白子棋没察觉那一点停顿,只是点头:“嗯,在店门口碰到的。我的苹果掉了,她帮我捡起来了。”
帕里斯通笑了笑:“听起来像很温馨的开场。”
白子棋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小声反驳:“也没有很夸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一起走了一段路。”她说着,又低头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汤,“她看出来我身体还没好全,还帮我拿了一袋东西。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神色倒没什么变化。
“绮多还真体贴。”他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