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看着他,一时间没说话。
她明明白天才从他那里搬出来,明明刚才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很多东西都和他有关。可现在人真的站到面前了,她反而安静下来,像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下全挤在胸口,谁也不肯先出来。
帕里斯通走近了一点,停在她身边,目光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往江面上扫了一眼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偏过头看她,“真的心情不好?”
白子棋还是没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先是头发。
江边的风吹得有些乱,几缕碎发落下来,轻轻搭在额前,把他原本总显得很从容的样子冲淡了一点。然后是眼睛。那双眼睛在夜色里看起来颜色更深,明明还带着笑,却总像藏着点什么,让人不太敢一直看。再往下,是鼻梁,是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她看得很慢,也很认真。
像是第一次这样安静地打量他。
帕里斯通站在那里,由着她看,唇边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,却也没催。直到白子棋的视线再往下落,掠过他的肩膀、身形,像是连他站在那里时带出来的那种很自然的存在感也一起看进去了,他才终于弯了弯眼。
“白子棋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在发什么呆?”
白子棋这才像是被他叫回神,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。
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在看什么。
可脑子里浮出来的东西却很清楚——是他坐在床边给她换退烧贴的时候,是他把药和水放到她手边的时候,是她病得最昏沉的时候,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,是她想出门时他没拦,是她说要回去住时他也只是笑着答应。
他照顾过她。
也帮了她很多。
在她最乱、最没力气、最需要有人接住的时候,他确实一直都在。
这些念头太安静了,安静得白子棋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她看着帕里斯通,过了好几秒,才很轻地开口: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帕里斯通望着她,像是并不怎么相信,“可你刚才看我的样子,像是在研究什么很复杂的问题。”
白子棋耳根微微热了一点,视线也跟着飘开:“没有那么夸张。”
帕里斯通低低笑了一声。
江面的风吹过来,把水面上的灯影吹得一晃一晃的。他站在她身边,没有立刻再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侧脸。白子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,才小声补了一句: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意外你会在这里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帕里斯通语气还是松的,“那我是不是应该说,好巧?”
白子棋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出的迟疑,像是想问他真的是巧吗,又觉得这种问题好像没什么意义。帕里斯通把她这点神情看在眼里,只弯着眼笑了一下,没有继续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