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奚靠在门边,冷着脸说,等支援动了再封口。
林渡往前走了一步,说,不能等。
他坐在桌边,手里还压着那份最终简报,没有抬头。
帕里斯通站在一旁,只说了一句,**“都已经到这一步了。”**
那时谁都没再往下说。
现在常文在抢救,许芮的腿骨一截一截碎在医院里,目标已经跑得没影了。
顾明川手指慢慢蜷紧,纸页边角被他捏得发皱。
医院那边的走廊白得刺眼。
许芮被推进手术室时是醒着的,右腿已经肿到发亮,裤管剪开以后,里面一片青紫。她牙咬得很紧,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推床拐过去的时候,她忽然抓住旁边护士的袖子,声音很低:“常文呢?”
护士愣了一下,只能先安抚她:“你先进去,医生都在。”
许芮没再问,手却很慢才松开。
另一边,常文那扇抢救室的门关得更早。
唐奚站在门外,手上的血已经半干了,蹭在指缝里,怎么揉都揉不开。他低着头,一句话都没有。墙上的钟走得很慢,秒针咔哒一声,像敲在人耳膜上。
有个年轻护士快步从走廊另一头过来,路过抢救室时看了眼门口那一片血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这边刚送进来的?”她问。
旁边的人急着回话:“旧仓库区那边,两个人,一个腿断了,一个失血太多。”
那护士站了两秒,抬头看了眼亮着红灯的门。
她是白子棋。
下午她才在街边救过一个人,回医院的时候手上还沾过血。这会儿站在走廊上,看着抢救室门口拖出来的那一道红印子,心里还是轻轻沉了一下。
有人又急匆匆跑过来,喊着拿血浆、拿器械。她没再站着,转身给人让了路。走出去几步以后,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,才继续往前。
走廊很长,灯光落下来,白得发冷。
她拿出手机,看着和帕里斯通中午那几句聊天,停了一会儿,发过去一条。
白子棋:今天也很忙吗?
协会大楼里,顾明川还站在原地。
绮多把那份简报合上,声音不高:“今晚谁都别走。唐奚回来以后,我要听他自己说南侧出口为什么空着。”
她说完,把文件放回桌上,纸页拍出一声轻响。
林渡站在一边,脸色还是白的,像下一秒就能倒下去。帕里斯通靠着门边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亮起来,映得他眼底那点神色很浅。
白子棋:今天也很忙吗?
他看着那行字,没有立刻回。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窗外的夜已经压得很深了,楼下车灯偶尔扫进来,一晃就过去。桌上那页行动分工还摊着,南侧出口封锁那一行被灯照得很清楚,像谁拿刀在纸上刻过。
帕里斯通站了片刻,才慢慢回了一句。
帕里斯通:有一点。
发完以后,手机暗下去。
顾明川还盯着那份简报,眼睛一眨不眨。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,把页角轻轻掀起一点,又落回去。
那张纸明明很轻。
可这时候看着,像压着两个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