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风有点软。
街边那家便利店门口支着冰柜,玻璃门一开一合,冷气从里面漏出来,吹得门口那盆小雏菊轻轻晃。白子棋蹲在花坛边上,正低头看一只橘猫舔爪子。
猫不太怕人,尾巴绕在身后,慢吞吞地舔完一只爪,又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白子棋眨了眨眼,伸手从纸袋里掰了小半块面包下来,放到离它不远的地方。橘猫先闻了闻,才低下头去吃。
她看着它,忍不住弯起眼睛。
不远处有人停下脚步。
白子棋起初没察觉,直到那道影子落到脚边,才抬起头。
站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,短发,眉眼利落,右腿站得很稳,几乎看不出前几天伤成什么样。旁边还有个男人,个子高一些,脸色也恢复了,只是看人的时候仍旧有种压得住场的沉静。
白子棋愣了一下。
她不认识他们。
许芮先开了口,声音比在医院那天要稳很多:“……是你吧?”
白子棋还蹲在那里,手里捏着剩下那点面包,眼神里有一点很浅的茫然。她看了看许芮,又看了看常文,像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。
过了两秒,她才慢慢站起来:“什么?”
许芮盯着她,像是怕认错,又像是怕认对。那天医院走廊里太乱,灯光白得晃眼,她只来得及记住一个很快就走远的背影。可眼前这个女孩子一抬眼,那点印象忽然就对上了。
她深吸了口气,声音低了点:“医院那天,是你救了我们。”
白子棋这才明白过来。
她“啊”了一声,眼睛轻轻眨了两下,像是终于把这两张脸从那天走廊里模糊的画面里翻出来了。
“原来是你们呀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只是街上碰见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。
许芮看着她,一时没接上话。
那天她疼得发晕,只记得有人把手按下来,骨头里那种发麻发冷的疼忽然就散了。后来她能坐起来,能下地,连医生看着片子都发怔。她和常文养了几天,一直在找人,问了很多遍,医院那边却谁也说不清,只能拼出一个大概。
年纪不大,长头发,眼睛很亮。
治完就走了。
找了好几天,居然在这样的地方碰上了。
白子棋站在风里,手里还拿着喂猫剩下的纸袋,神情干净得很,连一点“救过人”的自觉都没有。许芮看着她,胸口忽然发紧,那句准备了一路的“谢谢”到了嘴边,反而有点说不顺。
常文先开了口。
“那天的事,多谢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语气很稳。白子棋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许芮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似的,轻轻摇了下头。
“没什么呀。”她说,“刚好碰见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风正从街口吹过来,吹得她发尾轻轻晃了一下。花坛边那只橘猫已经把面包吃完了,正蹲在一边舔嘴,尾巴一摆一摆。
许芮看着她,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:“我们一直在找你。”
白子棋愣了一下:“找我?”
“嗯。”许芮点头,“至少该当面说一声。”
她说完,像是又觉得这样还不够,抿了下唇,补了一句:“不然总觉得欠着什么。”
白子棋听着,眼睛轻轻弯起来一点。
“已经好了就行呀。”她说,“不用特地找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