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太自然了,连许芮都怔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对她和常文来说,那天几乎就是从鬼门关前面被人拽回来,郑重一点、记在心里一点,都是应该的。可白子棋站在这里,像在说一件顺手扶了把别人的小事。
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眼那只猫,像是在担心自己刚才喂的那一小块面包够不够。
许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目光却还是落在她脸上,越看越觉得这人轻得过分。那份轻落在她身上,并不飘,反倒让人有点发怔。她像根本没把自己做过的事往心里压过。
常文站在一旁,也没再催她接那句道谢。
街边有人骑车过去,铃铛响了一声,很快又远了。便利店玻璃门被里面的人推开,冷气一阵阵往外涌,带着一点甜甜的奶味。
白子棋正想再说点什么,视线忽然越过他们,停了一下。
她眼睛一下亮起来。
“帕里斯通。”
许芮和常文同时回头。
帕里斯通正从街对面过来,步子不快,外套搭在臂弯里,像是刚从哪边办完事回来。阳光落下来,把他肩线照得很清楚。他走近的时候,脸上那点惯常的笑还在,轻轻的,不算深。
“这么巧。”他看着白子棋,声音里带着一点松散的笑意,“我还在想,你怎么不见了。”
白子棋弯着眼睛看他:“我在看猫。”
她说完,又像是想起什么,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,给他看花坛边那只橘猫。那猫大概没想到话题忽然落到自己身上,抬头看了一眼,掉头就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。
白子棋愣了一下,自己先笑了。
帕里斯通也低头看了一眼那空了的花坛,唇边笑意没散,目光却已经很自然地落到常文和许芮身上。
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,神情里却明显多了一层意外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许芮先反应过来,看了看白子棋,又看了看帕里斯通,眼底那点讶异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了然似的东西。
“原来你们认识。”
白子棋点头,理所当然得很:“认识呀。”
她说完,还偏头去看帕里斯通,像是觉得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。帕里斯通站在旁边,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,没说话,只笑了一下。
常文这时候也开了口,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一些:“那天的事,麻烦你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白子棋先是一愣。
她眨了眨眼,像没太明白这句“麻烦你了”是对谁说的。许芮却已经顺着往下接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过后的认真:“我们本来还在想,医院那边怎么会这么巧碰上人。原来是帕里斯通先生安排的。”
街边那点风忽然轻了一下。
白子棋站在那里,眼睛微微睁大了。她先看许芮,又看常文,最后才慢吞吞地转头去看帕里斯通,脸上的笑意都停了一下,像是被这句误会弄得有点懵。
帕里斯通站在原地,神情很平,听完也只是笑了笑。
“不是我安排的。”他说。
许芮怔了一下。
帕里斯通垂眼看了看白子棋,语气还是轻的:“她那天刚好路过,顺手帮了你们一把。真要算起来,是你们运气好。”
白子棋这才跟着点了点头,眼睛又弯起来一点:“对呀,我刚好路过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像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说清了。
许芮和常文却还是安静了一瞬。
原本顺得很自然的一条线,被帕里斯通轻轻拨开了,露出底下另一层东西来。不是安排,也不是授意,只是白子棋刚好停在那儿,伸了手。
白子棋自己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复杂。她想了想,又抬起眼,带着一点恍然似的笑意:“不过原来你们是和帕里斯通一起工作的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