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来,气氛忽然更安静了。
许芮先是一怔,下意识看了常文一眼。常文神情没什么变化,目光却很轻地停了停。
这句话从白子棋嘴里说出来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到水面上。她说的时候连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,单纯只是觉得世界真小。
可这句话落在许芮和常文耳朵里,味道就变了。
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和帕里斯通之间,不是白子棋理解里的那种关系。可她这样笑眯眯地站着,把人放进同一句话里,空气里就多了点很难言明的东西。
她根本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很自然地把人放在一起。
帕里斯通站在一旁,看着她,脸上的笑意很淡。那点笑还在,眼底却安静得厉害。
许芮看着这一幕,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。像是眼前这一层光亮软和的关系里,藏着什么她一时没摸清的东西。
白子棋却一点都没察觉。
她看着他们,还很自然地接了一句:“不过你们现在看起来好多了。”
许芮回过神,轻轻笑了下:“托你的福。”
白子棋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,像是不太擅长接这种太郑重的话。她站在原地,指尖把纸袋边缘轻轻捏出一点褶皱,过了两秒,才小声说:“已经好了就行。”
风又吹起来。
便利店门口那盆小雏菊被吹得晃了晃,花瓣轻轻擦过盆沿。街边来往的人不多,偶尔有车从路口拐过去,压过地面带起一点很轻的声音。
白子棋站在阳光底下,眼睛还是弯的,神情一点防备都没有。她像是根本没看见这几个人之间忽然生出来的那点停顿,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让气氛变成了什么样。
帕里斯通垂眼看着她,唇边那点笑慢慢淡下来一点,又很快收住。
许芮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白子棋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那感觉很轻,却让人没来由地不敢再往下问。
常文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帕里斯通身上一瞬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那点安静慢慢铺开,落在街边的花坛、便利店的玻璃门、白子棋手里捏皱的纸袋上,也落在几个人之间没有挑明的那层东西里。
过了片刻,白子棋忽然抬头看向帕里斯通,声音轻轻的:“你是不是刚忙完?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笑了笑:“差不多。”
白子棋点点头,像是很自然地就接上了这句话:“那你等下要不要去吃东西?”
她问得太顺手了,像这种话她平时就常说,也根本没觉得当着别人的面有什么不对。
许芮站在一旁,神情微微一顿。
常文没动,目光却落到了帕里斯通脸上。
帕里斯通看着白子棋,眼底那点安静终于轻轻晃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答,只是过了两秒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好啊。”
他顿了顿,唇边那点笑意重新浮起来一点。
“我请你。”
白子棋眼睛一下弯起来:“真的呀?”
“嗯。”帕里斯通看着她,“不是说好了,要让我按时吃饭吗。”
白子棋一下就笑了,像是这句答应比什么都管用。
风从几个人之间吹过去,带着一点午后太阳晒出来的暖意。花坛边刚才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出头来,蹲在灌木后面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谁都没动。
那种说不清的错位感,就这么很轻地悬在空气里,没有人伸手去碰,也没有人先开口把它打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