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挂着几件平时常穿的衣服。她先拿了一条浅色长裙出来,拎在身前看了看,觉得太软,又挂回去。换了一件带领结的上衣,才放到床上,又觉得太郑重。她站在衣柜前,手指从一排衣料上慢慢拨过去,越看越不满意。
怎么会一件都不行。
她咬了下唇,把衣柜门又拉开一点,低头翻抽屉。叠好的短裙、针织衫、外套被她一件件拿出来,在床上摊开,浅色深色摆了一片。她跪坐在床边看了半天,还是觉得不对。
这件太素了。
这件又太用力。
这条也不行。
白子棋盯着乱成一团的床,慢慢眨了下眼,忽然把手里的衣服往旁边一放,转身去拿外套和包。
买新的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可愣完以后,心口又轻轻跳起来,快得很。她抓起联络器看了眼时间,来得及,完全来得及。
她换了鞋,匆匆出门。
商场里亮得晃眼,音乐声热热闹闹地从楼上飘下来。白子棋被店员迎进去时,还有点不自在,手指攥着包带,眼睛却已经开始看衣架。
浅黄的不要。
荷叶边太多的也不要。
太紧的不要,太长的也不要。
她一排一排看过去,步子不快,眼睛却认真得很。走到里面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那是一条小短碎花连衣裙。
底色干净,花纹也细,裙摆刚到膝上,肩线收得利落,腰身掐得很轻,不黏不腻。挂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。
白子棋伸手把它拿了下来。
“您试一下吗?”店员笑着问。
她低头看着那条裙子,轻轻点了下头。
试衣间的帘子拉上,外面的声音一下隔远了。她把裙子换上,低头整理了一下腰侧,伸手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,这才慢慢抬起眼。
镜子里的女孩子安安静静站着,暗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,裙摆停在腿边,干净,轻巧,显得整个人都亮了一点。
白子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微微弯起来。
她抬手捏了捏裙角,又松开,转过去看侧面,停了两秒,耳朵一点点热了。
……他会不会喜欢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赶紧垂下眼,假装没想过,手却还是没舍得把裙子脱下来。
帘子拉开时,店员眼睛都亮了:“这条很适合您。”
白子棋站在那里,唇角抿着,还是没压住那点笑。她低头看了看裙摆,小声说:“就这条吧。”
说完以后,她又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腰侧的布料,指尖轻轻擦过去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小滴拎着东西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袋子碰着腿,一下又一下。
商场里人很多,灯光亮得发白,玻璃橱窗一排排映过去,什么都晃眼。芬克斯走在她旁边,手插在口袋里,正偏着头看另一边柜台上的东西,嘴里还在说刚才那家店的价格。
小滴没怎么听。
她的视线落在前面。
那个女孩子刚从店里出来,手里拎着纸袋,低头看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里面的裙子。她站在明亮的灯下面,头发是很深的蓝,顺顺地垂在肩后,裙摆轻轻贴着腿,整个人都干净得晃眼。
小滴慢慢停住了。
那个女孩子像是察觉到什么,抬起头,朝这边望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