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揪着领口,头微微偏了一点,额前的头发垂下来一缕,神情却还是平静的。甚至连看着对方的眼神,都没有什么变化。
他就这样看着那张快要失控的脸,语气很轻。
“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?”
白子棋的指尖一下凉透了。
屋里的人像被这句话当头砸中,眼睛睁得很大,整个人僵了一瞬,下一秒就彻底崩了。他猛地把帕里斯通往后推,桌上的杯子摔到地上,碎得满地都是,声音尖得刺耳。外面有人冲进来拉他,他还在挣,嗓子都喊哑了,反反复复只有一句:
“是你逼我的……是你逼我的……”
白子棋站在门外,没有动。
她看着屋里那一片乱,耳边嗡嗡地响,偏偏目光还落在帕里斯通脸上。
他坐在椅子里,领口被扯乱了一点,头发也散下来几缕,看着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一点狼狈。可他脸上的神情还是没有变。等那个人被拖出去以后,他抬手,把领口慢慢理回去,又用指尖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开,动作不急不缓,像刚才那场发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白子棋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。
她想把眼睛移开,却做不到。她脑子里一片乱,心里却还在本能地替他找理由。
也许她没看见前面。
也许那个任务本来就是那个人自己想争。
也许帕里斯通只是把话说得太狠了。
也许……也许他只是在处理协会里的事。
可那句“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”还是死死钉在耳边,和昨晚他叫她子棋时那种带笑的声音混在一起,搅得她心口发疼。
绮多站在旁边,一直没有出声。
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,她才偏过头,看了白子棋一眼。
白子棋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了,睫毛低着,手指攥得很紧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绮多看着她,心里沉了一下,声音也放低了。
“子棋。”
白子棋像是过了一拍才听见,慢慢抬起眼。
绮多看着她,没有逼得太狠,只问了一句:“你还觉得他只是嘴坏吗?”
白子棋张了张口,却没能立刻说出话。
门里的帕里斯通像是听见了什么,忽然抬起头,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白子棋的心猛地一跳。几乎是下意识地,她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那道目光。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手已经先凉了,指尖蜷进掌心里,捏得发疼。
绮多看见了,没说什么,只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“先走。”
白子棋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碰就散:“……也许我没有看全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发虚。
绮多安静地看着她,过了几秒,才低声说:“我不是带你来看热闹的。”
白子棋没说话。
“我是怕哪天轮到你。”绮多说。
白子棋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。
回去的路上,白子棋一直没有说话。
协会外面的天还亮着,玻璃门一推开,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一点热气。街上人很多,车声、说话声、远处店里的音乐,全都挤在一起,明明热闹,落进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。
绮多走在她旁边,也没催她开口。
白子棋低着头,步子放得很慢。她刚才站得太久,腿都有点发僵,这会儿走在太阳底下,还是觉得手心发冷。耳边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