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住的地方离她那边不远,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。
白子棋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楼道里的灯是暖黄的,她站在门口,抬手按了门铃,手指碰上去的时候,还是轻轻顿了一下。
门很快开了。
帕里斯通站在门里,像是早就听见她的脚步声了,身上只穿了件浅色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领口松开一点,身后是亮着灯的厨房。热气和食物的香味一起漫出来,轻轻扑到她脸上。
他看见她,眼尾先弯起来。
“子棋。”他往旁边让了让,“进来吧。”
白子棋轻轻嗯了一声,低头换鞋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厨房那边还传来一点很轻的咕嘟声。她把鞋摆好,抬头的时候,帕里斯通正站在不远处看她,唇边带着笑,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“路上冷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还以为子棋会再晚一点。”他说着,转身往厨房走,“汤刚刚好,来得很巧。”
白子棋跟着他往里走了两步,目光落到桌上。
菜已经摆好了,两菜一汤,分量都不多,热气还在往上冒。灯光照下来,桌面干干净净的,连筷子都替她放好了。她站在那里,指尖轻轻蜷了一下,胸口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,很轻,却没法不在意。
帕里斯通拉开椅子,偏过头看她:“站着做什么,坐呀。”
白子棋这才坐下。
椅子腿挪动时,带出一声很轻的响。她低着头,把手放到膝上,过了两秒,才慢慢伸手去碰桌边的杯子。杯壁是温的。
帕里斯通在她对面坐下来,给她盛汤。瓷勺碰着碗边,声音很轻。他动作慢悠悠的,像心情很好,把碗放到她手边的时候,还抬眼冲她笑了一下。
“尝尝看。”
白子棋看着那碗汤,低声说:“你怎么还自己做饭……”
“子棋不喜欢?”帕里斯通眨了下眼,语气一下放轻,像是真有点受伤,“我可是忙了很久。”
白子棋一怔,抬起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像是松了口气,唇边那点笑又慢慢浮起来,“我还以为我今天这么不招人待见。”
白子棋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她拿起勺子,指尖碰到碗沿,热意一点点透上来。她喝了一口,汤是热的,味道也很淡,很合她口味。白子棋垂着眼,慢慢咽下去,喉咙却还是有一点发紧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撑着下巴问:“怎么样?”
“……很好喝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子棋今天答得好短。”他叹了口气,像是有点无奈,眼睛却还看着她,“害我都有点紧张了。”
白子棋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厨房里还亮着灯,汤的热气一阵一阵往上飘。桌上的菜是热的,他说话的声音也还是轻的,和前几天没什么分别。可她坐在这里,眼前一切都很近,白天那一幕却总是隔着热气冒上来。
那个人发抖的声音。
摔碎的杯子。
还有帕里斯通坐在椅子里,神情平静地说——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。
“子棋。”
白子棋一下回神,抬起脸。
帕里斯通正看着她,眼尾垂下一点,表情很轻,带着一种刚刚好的委屈:“你今天一直在发呆。”
“没有……”她下意识开口,声音却有点轻。
“还说没有。”帕里斯通低头笑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,“从进门开始,子棋就没怎么好好看过我。”
白子棋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