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坐在那里,抬头看她: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饭还没吃完。”
白子棋抿了抿唇,手指蜷了一下:“我吃不下了。”
这句话出来以后,屋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帕里斯通望着她,像是在看她会不会再说点别的。可白子棋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肩背挺得很直,眼睛垂着,连手都安安静静放在身侧,像是已经把自己收回去了。
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?”
白子棋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帕里斯通眉梢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觉得这句拒绝很新鲜。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站起身,看着她去门口换鞋。
白子棋弯下腰,把鞋穿好,头发从肩上滑下来,挡住了半边脸。她一直没有回头。直到手碰到门把,她才很轻地停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没有说。
门打开的时候,外面的风钻进来,带着夜里的凉气。
帕里斯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子棋。”
白子棋的肩膀很轻地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帕里斯通望着她,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,落下来时轻得像叹气。
“你明明刚才还在抱我。”
白子棋的手指一下攥紧了门把。
夜风吹在脸上,凉得她眼睛都跟着发酸。她站了一会儿,才低低地说:“……我现在分不清。”
这句话太轻了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帕里斯通没有接。
白子棋也没有再等,抬脚走了出去。
楼道里的灯是昏黄的,她一步一步往下走,脚步很稳,背影也很稳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口那一块一直在发闷,像压着什么,怎么都落不下去。
身后的门没有立刻关上。
帕里斯通就站在门里,看着她往下走,没有追,也没有再叫她。桌上的饭菜还摆着,热气一点点散掉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刚刚抱过来的温度还留在衬衫上,没那么快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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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以后,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帕里斯通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去收桌子,也没有去关厨房那边的灯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被白子棋压皱的衬衫,手指抚过去,慢慢把那点褶弄平了。
桌上的菜还摆着。
白子棋那只碗放在桌边,汤没动几口,勺子斜斜搭在一边,像是她只是暂时起身,很快还会坐回来。帕里斯通看了一会儿,才走过去,把那只碗端起来,低头喝了一口。
汤已经不那么热了。
味道倒还行。
只是她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