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都要寒食节了,总不能再找推辞了吧。
江秀樾心里多少有点数。
估计过了寒食节族里就有人要动身前来了。
年底沂州来领这一年的银米,来人将族中账册带来给她看过,可以说是一塌糊涂。
沂州祖宅所在地势平坦,天气得宜,去年一年更是风调雨顺,年底有邻州的山庄来交粮食,直说收成很好。
老宅手里的祭田学田加起来有千亩之巨,京里每年还会再分一笔不菲钱财。
刨除公用,也不该只剩那么一点儿。
若是照这个开销,估计这次祭祀完毕,老宅就会借安葬仲维一事来要钱了。
宋妈妈咂舌道:“可是大爷这么多年治下甚严呐。”
赏罚分明,令行禁止,严教品行,甚至京中这府里也设了族学,族人无不服帖听令。
老宅可是裴府的根基。
江秀樾倒是也能理解。
纵使裴临之以前年年主持族里祭祀,同时巡查族账,也架不住财帛动人心。
天高皇帝远的,处置一批还有一批。
本身老宅的钱财与京里就无关,现在这一支重心渐渐移来京中,估计早晚要一刀两断来个彻底。
可能仲维葬在沂州也不会太久。
反正下着雨也无事,江秀樾不想想这些让人伤脑筋的事儿。
吩咐彩茗把炕桌上的香炉杯盏都挪走,取了花笺来先写帖子。
彩茗也躲懒不想动,“也不用这么早吧?”
江秀樾卷了书拍她的脑门,笑骂道:“懒丫头快去,不然到时候不带你出门。”
彩茗爱玩最怕这个了,忙不迭地跑去拿:“奶奶你等我,我这就去。”
左右就只需三户人家的帖子,恭王府的那一份江秀樾打算让人一并拿给了张兰臻,全看她怎么想。
等她写完后,彩茗拿了江秀樾的小章与印泥来。
小章刻的是她的字惠君,以前江秀樾都是拿过来直接盖的。
今日彩茗蘸了印泥递给她时,她接了过来迟疑了一会儿。
自打兄长叫了她的字以后,她几乎是不能再直视这两个字,每每见了都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心虚。
江秀樾把小章放回去,提笔在下角写了秀樾做落款。
彩茗不明所以,一脸茫然,好好的章子怎么突然不盖了。
她拿起来瞧一瞧:“这章子磕碰缺角了?”
“没呢,就是有点看腻了。”江秀樾抿着唇,叫她一声:“彩茗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帮我拿块玉去,寻个手艺好的师傅重新做一枚,刻我的名字就好。”
彩茗应了声,收了章子转头去库房里找玉去了。
这两家回信都快,转眼就定下初三那日一块出门去。
京城左昌门外就是滨水,高门大户人家的一般都去这里踏青。
江秀樾先是告知了老太太她们,然后陆陆续续去预备车马,还要准备府里要用的香汤。
这时她又想起来。
还没问兄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