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。多谢。”
那老汉蹒跚转身,走出门口,没入降临的夜色。
掌柜的只目送了片刻,便低头继续去打自己的算盘。
“掌柜的方才说的墨山村,可是墨山附近的村庄?”
掌柜一抬头,便见一人出现在了柜台。
正是陆寻。
“自然是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只是听见掌柜的都告诉他可以住店了,他还执意回家,墨山离这里几十里,光靠一双腿可要走好些时间,便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”
“唉。”掌柜的当即同情地感叹了一声,“都是苦命人。”
陆寻凝见了他眼底的神色,似好奇地问:“掌柜的何出此言?”
“那老汉儿一身的香烛味,一看便知是从真君庙里祈了愿出来,如今又将自己身上的银钱用尽,赶着回家,想必是向真君请了个大愿,时日无多了。”
时日无多四个字何其严重,听到的人眼底都微微一沉,但掌柜的语气却又见怪不怪,方才的同情很快便被理智接替:
“不过这样的人,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出现一个,也不算稀事。要不是真君怜悯,这些人遇到难处,求助无门,指不定更苦呢。”
陆寻问话的间隙,坐着的三人已经起身往门外去了。
见陆寻也走,掌柜的当即便喊:“你们不住店了?”
没有人回。
一路出了客栈,整个天空的黄色已经被黑色接替。
“如果没记错的话,那老伯便是今日在真君庙前祈愿以自己全部寿元换儿子康健的那个。”
陆向晚想起了那人的面貌,当时人多,他们站的位置靠后,并不能真切看到所有在场之人的面容,加上那人很早便走了,这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。
西门鸢当时的位置靠前些,确认:“的确是他。”
四人说着话,几步间就追上了前方的老汉。
“老伯,你知道墨山村怎么走吗?”林樾先一步叫住了他。
那老汉听有人问路,问的还是自己家,当即便停了下来。
“你们要去墨山村?”
“是呀,我们与一位朋友约定要在墨山村见面,路上迷了方向,耽误了时间,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等我们,眼下只想赶紧赴约。”
林樾说得急切,老汉也未多想,只道:“我家便在墨山村,只是离这里有几十里路。”
“那太好了,不如这样,你带路,我们同行。”
老汉看了一眼他们,颇有几分难色:“你们没有车马,只怕要走好些时间,我腿脚慢,带上我,反倒拖累了你们。”
“无妨,我们是仙门弟子,自有手段。只是待会儿若是没有见到我们那位朋友,不知老伯能否收留我们一夜。”
老汉瞧了瞧面前的四人,虽然年少,却个个生得清姿出尘,仙风道骨,更不像是贼人,即回:“小老儿倒是有几间房可以招待诸位,只要你们不嫌弃。”
“我们自是不嫌弃的。不过老伯,你恐高吗?”林樾贴心地一问。
老汉儿摇了摇头,“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,再高的地方都去过的。”
“如此,便站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