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樾话音刚落,一把长剑便已御空,那老汉瞬间便从地面腾了空。他年过半百,哪里受得住这般变化,当即惊得抓住了林樾的手臂。
“老伯,指个方向吧。”
那老汉儿这才努力地睁眼,朝着一片黑暗的山体指了方向。
墨山之所以叫墨山,是因为连绵的山势一到了晚上便黑耸入云地立于天地之间,如一团不断化开的墨团,漆黑一片。
脚下的长剑猛地加速,几十里的路,不消片刻便落了地。
那老汉落地的时候,恍如隔世,等看清了自己的家门后,热泪盈眶,立刻朝着身边的四人叩拜起来。
“恕小老儿眼拙,不知道诸位竟是仙人。不知四位仙人尊号,若有机会……”说到此处,他蓦地一顿,似想到了什么,才道,“我定让小儿去四位仙人庙宇焚香。”
陆向晚先一步上前,赶紧扶起他:“老伯,你快起来,我们不是仙人,我们只是烈阳宗的弟子,是修仙者,但还不是仙人。”
“修仙者?”被扶起来的人很是困难地想了想,“那不就是仙人。”
凡人的寿命短暂,于尘世辗转温饱,哪里分得清修仙者和仙人的区别。
西门鸢也上前解释:“我们的确不是仙人,只是得了机缘的凡人。您不必如此。”
“凡人?”老汉认真地看了面前的几人,一时信也不是,不信也不是。
“爹,您去哪儿了?”一道虚弱的男声响起,许是方才的动静传进了屋里,里面的人走了出来。
随着声音望去,只瞧见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扶着门,站在屋檐下。
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如同洗得发白的长衫,白得吓人,刚说完话便咳嗽起来,捂口的帕子落下一块鲜艳的红色。
老汉儿没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,连忙上前,嘴里责怪着:“你怎么出来了?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?”
老汉儿要将人扶进屋,那青年却不动,只在喘过气来后再问:“爹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,您去哪儿了?”
那老汉儿一下凝了色,似难言。
青年便知晓了,愈发气急,甚至没顾念院里还站着旁人:“你是不是又去真君庙了,我是不是跟你说了,让你不要再去拜那墨山真君,你怎么就是不听呢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那老汉似要解释,却欲言又止。
“哪里不一样,是他应了你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,还是他他受你的诚意感动,拿走你别的东西来救我?”
“就是他拿走了我的命,只要能救你,我也心甘情愿,你爹我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他拿走便拿走了,可你不一样。你是个读书人,还中了秀才,咱们村里多久才能出一个秀才,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,好不容易才能摆脱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,当爹的怎么能看着你去死呢?”
父子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吵。
然而,年轻的却没吵过年老的,怒火攻心,险些要昏过去。
老汉这才吓得住了口:“二郎,我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扶着门的青年咳得越发严重。
陆向晚出于医者之心上前:“这位公子怒急攻心,还是先扶他进屋歇着吧。”
吵架的父子这才注意到屋里还站着客人。
老汉儿连忙将人扶进屋,并向其解释他们的来历。
“这是我在城里遇见的几位仙人,他们要来村里寻位朋友,临时在咱们家歇脚。”
尽管林樾几人已经解释了自己的身份,但老汉儿还是认定了他们是仙人降世。
一听仙人二字,原本还因为方才的争吵自觉失礼的青年,脸色顿时一变:“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仙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丝毫没有遮掩话里的情绪,连看也没看他们,大有逐客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