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的确不是仙人,但我略懂几分医术,不如让我替你看看吧。”陆向晚向前一步。
老汉正要说什么,但在看了儿子一眼后,似想到了什么,说道:
“麻烦了。”
“不必……”青年的话还没说完,自己的手便被一股金黄色的力量牵引,跳动的脉搏尽数传向陆向晚的指尖。
而后是一股灵力将他全身笼罩,待其消失后,混乱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温婉的声音响起:“脉象沉细如丝,深处有顽涩之结,如淤泥塞川……这位公子应是早些年受了内伤,没有及时调理,肺腑积淤,久成‘窠臼’,以至于将五脏生机蚕食殆尽。这样的情况,于人间的医术来说,的确棘手。”
这话一出,加上陆向晚方才那一番诊断的手段,那老汉当即认可地喊着:“没错,仙人说的一点没错,我家二郎就是被打成重伤后,便一直病到了今日。请了好些大夫,都说……要看天爷。”
时日无多几个字,终究是没有说出口。
往日,他每每说到此处,都要用袖子抹上几下眼睛,可是今日他的眼睛却神采奕奕。
“死便死了,我们家没有什么东西可与几位仙人。”青年从一开始便对进屋的这几人没有好脸,此刻的话更是说得直接。
“我不要你的东西,”陆向晚没有丝毫计较之色,只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丹药,“这药是我之前自己炼的半成品,你的身子病了多日,承受不住太多的药力,这枚半成的养生丹正适合你。”
那青年意外地看向面前的人,言语里有几分的不信:“你不要我们的东西?”
陆向晚认真地回:“行医治病,是医者的本分。再说了,老伯肯收留我们在此歇脚,作为报答,该是我们感谢你的。”
青年还没说话,老汉却似自己想通了什么,赶紧让人将药吃下:“唉呀,咱们家真是遇上仙恩了,二郎,还不快吃药,吃了药就能好了,你就不用担心我去拜真君了。”
听到父亲这样说,青年当即去看面前的女子,清容温婉,有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,若是吃了她的药能见好几分,父亲也就不用去求那妖真君了。
接过药吃下。
丹药一入口,便有一股灵韵之气灌满了口腔,一路窜进肺腑,似洪水冲刷一般冲走了体内堵塞已久的淤泥,整个人不仅呼吸顺畅了,连身体都轻盈了许多。
苍白无色的脸顿见红润,如沐春风。
青年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,似是看见了救世的仙子。
“你病了太久,此药会逐渐发挥药力,不出意外,你的身子明日便能与从前一般无二了。”陆向晚解释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,二郎。”老汉热泪盈眶地喊着青年的名字,而后兴奋地说,他在城里买了好酒好菜,现在去做饭,再杀只鸡,要好好招待四位仙人。
老汉开开心心接受了屋里的一切,转身去了鸡窝。
林樾和陆寻目送老汉出门,回头时目光不可避免地撞上。
显然,他们都发现了怪异。
按理来说,他用自己的全部寿元向墨山真君祈愿儿子身体健康,如今他的儿子被别人分文不取地治好了,不应该对墨山真君产生质疑,以及对自己发下的誓愿担忧吗?
可他甚至都没向他们提这件事。
目光交接间,屋里的青年已经站了起来,朝着四人郑重行礼:“方才不识诸位,误将几位仙人当做了墨山之流,是宋砚失礼了。”
他用了一个微妙的词:“墨山之流”。
“宋先生似乎对这墨山真君,颇有微词?”陆寻抓住了话口问。
宋砚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的沉重,甚至透露出几分怖色:
“那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忘了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他哪里是什么真君,他根本就是个妖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