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茴醒来的时候,后脖颈一阵一阵痛,她忍不住一边嘶一边向后摸去。
果不然,肿了。
“小姑娘,你醒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苏茴抬眼望去,正好看见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伯端着一碗什么。
“您……好?”苏茴有点呆愣,下意识礼貌招呼。
老伯笑呵呵地靠近,将碗递给她:“醒了就把药喝了吧。”
苏茴接过,看着那黑乎乎的药一时没能下口,她抬头望老伯:“阿爷,请问这是哪里?我怎么会在这儿?跟我一起是不是还有个男孩儿?”
她记得她应该是被一个更年轻的男人打晕的。
“公子说在山上碰到的你们,你们差点被小黄吃掉就把你们带回来了。至于那位小公子,他醒的早,在外面玩儿呢。”
苏茴几分惊讶,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才一口闷了药,霎时苦得龇牙吐舌——比树叶还要难吃一点。
她把空碗还给老伯:“谢谢阿爷。”
老伯又叮嘱几句后才离开,苏茴乖巧点头,在老伯关门没多久却掀了被子跑出去。
果然,一开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谢岁安,他面前还有只被锁链捆上的老虎。
因为被锁链捆着,老虎使劲伸长脖子也咬不到人,只能冲着面前才比它高一个头多的小男孩龇牙咧嘴,企图恐吓于他。
但显然,他并不吃这一套。
谢岁安面无表情的举起拐杖,一拐杖敲在它脑袋上又缩回。
老虎气得扯动链子哐哐作响,向前咬了又咬,却始终差那么一点距离。
苏茴也跑了过去,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子,学着谢岁安敲老虎,见老虎气的咬空气忍不住咯咯的笑,冲它做鬼脸。
见两人一虎相处友好、其乐融融,老伯放下心来,微笑着进厨房安心做晚饭。
又逗弄了一会儿,两个小家伙逐渐觉得没劲,离开了老虎绕着院子逛了起来。
“小哥哥,你的腿也是那位阿爷绑的?”
谢岁安本来随意用布条树枝绑固的腿,现在用上了磨平的竹板、干净的绷带,就连捆的手法也非常专业,一圈一圈绕的美观而紧实,比之前他们两个半吊子做的好太多。
“嗯,阿爷给我换了药。”
苏茴看见小厨房升起了袅袅炊烟,视线又回到谢岁安身上:“那小哥哥,我们后面是不是最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?”
喝药的时候,苏茴已经向阿爷问清楚了一些基本的情况。
她们两个是被阿爷所谓的公子上山采药时带回来的,之所以打晕她们,是因为那位公子不怎么能忍受小孩的吵闹,或者说难听点,他不喜欢小孩。
不过公子其实面冷心善,否则也不会将她们两个带出山林——阿爷笑呵呵的如是补充。
而那位公子之所以出现在这群山之中,据说是为了……修行?
从阿爷的描述,这位公子从小习武,在才懂事的年纪便立下志向要报效国家,但他的文官父亲并不想他成为武将,一是战场上刀剑无眼,一个不好便阴阳两隔白发人送黑发人,二是燕临重文轻武,武将远不如文官有前程。
如此之下,他的父亲便勒令他改了志向,弃武从文,公子终是没扭过他的父亲,开始好好读书。
故事到这里,本该是父慈子孝皆大欢喜的结局,可这位公子大约骨子里奇异,不走寻常路,这一读书,读着读着,不知怎么爱上了哲学。
他听从圣人之言,格物致知,今日格一物,明日格一物,希望能明白天地之本源,即找到自己的“道”。
中间阿爷还说了一些复杂深奥的句子,苏茴没怎么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