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别怕,小红,只是水。”黎曦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暴走的魔头。虽然实际上她心里也在打鼓,因为她见过这只猫抓瞎野狗的场景。而她现在的手,离那只爪大概只有十厘米。
黎曦的手掌贴在一点红起伏不定的胸膛上,那里的心跳正在以“即将起义”的频率跳动着。
她最终选择了“从背后偷袭”的战术。
黎曦拿过水杯,从猫的后背开始一点点浇下。这是经典打法,属于“先让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等它反应过来已经湿了一半”的高端技术。
水浸透了那层黑绸般的皮毛。
原本显得结实魁梧的黑猫,在完全湿透后露出了一种令人心折的的劲瘦感。
他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,流畅得像是一柄精心锻造的窄剑。那些在流浪岁月里留下的细小疤痕,被浸湿的毛发粘连着,暴露在灯光下。
像是一本写满了故事的旧书。。。。。。虽然这本书的内容全是打架。
狼狈。
杀手不该是这种样子。
杀手应该是高冷的、神秘的、不可接近的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湿漉漉地蹲浴缸里,脖子上还沾着泡沫,活像一只不服气的抹布。
猫的一生都在阴雨中前行,却没想到被她从头浇到脚的时候,猫竟然连爪子都提不起来。
黎曦涂开了香波,清冷的雪松味散发开来,掩盖了流浪猫身上那种特有的硝烟与尘土味。她的手指穿插在湿漉漉的毛发间,力道适中地揉搓着那隆起的背部。
“小红,你以前受过很多苦吧。”黎曦的手指轻轻滑过他颈后的一块旧伤。
一点红原本抗拒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放弃了逃离的想法,只是任由那双柔软、温暖的手在他身上游走。那种触感奇怪而陌生,带着一种剥开外壳、直抵灵魂的穿透力。
猫眯起眼,喉咙里竟然不自觉地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“呼噜”声。
虽然那声音听起来依旧低沉、破碎,像是在锈迹斑斑的刀刃上磨出来的,但那确实是猫咪感到舒适与信任的信号。
停下!那是什么声音?
猫竟然在向这种无聊的温存妥协……
中原一点红,你莫非真的变成了一个家猫?
猫的理智在咆哮,但猫的喉咙还在呼噜。
黎曦的动作更温柔了。
她特意避开了一点红的眼睛,只在他的下颌、耳后反复摩挲。
冲洗的时间很长。
一点红始终像一只木头猫,除了尾巴偶尔在水里拍打出一两朵浪花,他几乎不再动弹。
“好啦,最后冲一遍。”黎曦拿起花洒。
水流倾泻而下,带走了最后一丝白色泡沫,黎曦迅速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浴巾将湿透的一点红整只拢在怀里。
冷热交替的瞬间,一点红本能地往那股温暖的热源里钻了钻。那一瞬间,什么杀手的尊严,什么猫老大的架子,统统被“好暖和”这三个字打败了。
黎曦顺势将他抱在腿上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了他身体里那种如钢铁般坚硬的爆发力,即便是作为一只猫,他的骨架也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强韧性。
她在他的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“干净了,小红真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