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柴堆后面躲着。”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别出来。除非我喊你,否则别出声。”
石头看着她,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顾北声,咬了咬牙,转身钻进柴堆后面。
孙烟重新关好窗,走到顾北声身边蹲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温度正常,没有发烧的迹象。伤口也没有渗血,包扎得很牢固。
但还不够。
她起身,从灶台边的瓦罐里舀了半碗水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,倒出一点白色粉末溶在水里。
是蒙汗药。
剂量很小,只够让人睡得更沉一些。
她扶起顾北声,将药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。他吞咽得很慢,但没有呛到。
喂完药,她把他重新放平,盖好被子,然后走到灶台边坐下,重新握紧匕首,闭上了眼睛。
像是在休息,但全身的感官都张开着,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。
风雪还在呼啸。
灯笼的火光越来越近。
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犬吠声,混杂在风里,隐隐约约地传进来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!”
“少废话,刘把总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搜不到,咱们都得挨鞭子!”
“可这都搜了三遍了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……”
“闭嘴!继续搜!”
脚步声停在面摊门口。
然后是砸门声。
“开门!戍所查人!”
孙烟睁开眼睛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起身,走到前厅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隔着门板问:“谁啊?大半夜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耐烦,像个被吵醒的普通妇人。
“戍所查人!快开门!”
“来了来了……”孙烟一边应着,一边慢吞吞地拉开门闩。
门开了。
门外站着五个戍卒,提着灯笼,手里握着刀。打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孙烟认得他——刘把总手下的亲兵队长,姓王,外号“王屠夫”,手上的人命不少。
“王队长?”孙烟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王屠夫没搭理她,提着灯笼往屋里照了照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前厅,又看向通往后院的门。
柴房在院子东北角,门正对着那口枯井。王屠夫若是进来,必定先查井,再推柴房的门——这个顺序,能给孙烟多一息准备的时间。
“搜。”王屠夫挥了挥手。
身后四个戍卒立刻涌进来,开始翻箱倒柜。桌子被掀开,凳子被踢倒,锅碗瓢盆被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孙烟站在一旁,低着头,没说话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。
“后院是什么?”王屠夫盯着那扇门。
“柴房,还有口井。”孙烟说,“我平时就住前头,后院堆柴火。”
“打开。”
孙烟走过去,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