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孙烟:
“我找了他三个月,从雁回谷找到这边城。今天听说北门死了人,我就猜……可能是他来了。”
孙烟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少年眼神里的痛苦和恨意不像是装的。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——就在顾北声重伤倒在她门口之后,就在苏姑姑来过之后,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。
“谁告诉你他在这儿的?”孙烟问。
少年愣了一下:“没人告诉。我是……猜的。”
“怎么猜的?”
“今天戍所搜城,只搜南城和西城,北城和东城没动。”少年说,“我在北门蹲了一天,看见几个人影往这边来,其中有个身形像他,但伤得很重,走不稳。我就跟着血迹,一路找到这儿。”
逻辑上说得通。
但孙烟不信。
至少不全信。
“你姐为什么给顾北声递假消息?”她换了个问题。
“不知道。”少年还是摇头,“她不肯说,只说……是宫里的人逼她的。是姓徐的。”
宫里。
姓徐的。
这两个词像针一样,扎进孙烟的耳朵里。
她想起苏姑姑的话——“先帝留下的是一个局”。
想起刘瑾的“死”。
想起雁回谷那三万条人命。
想起那个藏在暗处、至今看不清面目的棋手。
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了那个金碧辉煌、却又最黑暗肮脏的地方。
“荷包里是什么?”孙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少年说,“姐没让我看,只说……等顾将军醒了,亲手交给他。”
孙烟弯腰,捡起荷包。
很轻,里面不像有东西。她捏了捏,荷包的夹层里似乎缝着什么,硬硬的,薄薄的,像纸。
她没有拆开,只是把荷包收进怀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“石头。”少年说,“我姐起的,她说贱名好养活。”
“石头。”孙烟重复了一遍,然后说,“今晚你不能走。”
石头脸色一变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外面有人在找你。”孙烟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看向外面漆黑的夜,“或者说,在找像你这样,知道太多秘密的人。”
石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风雪中,远处的街巷里,隐约有几点火光在移动——是灯笼,在这样的大雪夜里,普通人不会提着灯笼出门。
那是戍所的人。
或者说,是刘把总的人。
他们在搜捕漏网之鱼。
而石头,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鱼。
“我……”石头想说什么,但孙烟抬手打断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