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见!”陆若月挥手。
谢皎星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她。
“若月。”他喊。
“嗯?”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然后他转身跑了,跑得很快,像是怕被她看见什么。
陆若月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瘦瘦的背影消失在薄荷后面,才蹦蹦跳跳地往家跑。
风一吹,老槐树又落了一阵花,白白的,轻轻的,落在她走过的路上。
那天晚上,谢皎星躺在床上,又把那张画拿出来看。
画得很丑,人歪歪扭扭的,树像个大蘑菇,白点点洒得到处都是。但他看着看着,就笑了。
他把画小心地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闭上眼睛,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脸。红棉袄,羊角辫,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你是我朋友嘛。”她总是这么说。
朋友。
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,念着念着,就睡着了。
窗外,月光洒在那片薄荷上,洒在那扇旧木门上,洒在那条落满槐花的小路上。
明天,太阳还会照常升起。
而她,还会在老槐树下等他。
冬天的第一场雪,是在一个夜里悄悄落下的。
陆若月早上醒来,觉得屋里比平时亮。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往窗外一看,愣住了。
院子白了。老槐树白了。远处的屋顶也白了。
白茫茫一片,像给整个世界盖了一层棉被。
“下雪了!”她喊了一声,从床上跳下来,光着脚跑到窗边,趴在玻璃上往外看。
雪还在下,细细的,密密的,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盐。老槐树的枝丫上落满了雪,每一根枝条都镶了一道白边。院子里那几个石墩也变成了白蘑菇,胖乎乎的。
“妈!下雪了!”她又喊。
陈婉君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: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把衣服穿上,别冻着!”
陆若月这才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,赶紧跑回去穿衣服。今天她特意挑了一件厚棉袄,也是红色的,是入冬前妈妈新做的,絮了厚厚的棉花,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小被子。
穿好衣服,她跑出屋。
雪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,很快就化了。她伸出舌头接了一片,凉的,没味儿,但有种说不出的清爽。
她在院子里跑了一圈,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。然后她跑到老槐树底下,仰头看着这棵熟悉的大树。老槐树落了雪,比平时更好看了,像披了一件白纱。
她想起谢皎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