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庭昏迷了三天。
三天里,怀安每天来三次。早上来一次,中午来一次,晚上来一次。每次来都站在门口,不进去,看一眼,然后走。
清尘有一次出来倒水,看到他站在门口,说:“你进来看看他。”
怀安摇了摇头。“我看了也没用。你能治好他。”
清尘没有再劝。
第三天傍晚,霍庭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土坯房的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,和怀安在北境住的那间屋子一样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。
“侯爷,您醒了。”
是清尘的声音。霍庭转过头,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小揪揪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沈清尘。蒙叔叔的外甥女。”
霍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怀安呢?”
“在外面。”清尘说,“他每天来三次,不进来。”
霍庭点了点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怀安走进来的时候,霍庭靠在炕上,背后垫着被子。他的脸上有了点血色,但还是很瘦,颧骨高高凸起,眼眶深陷,像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。
“爹。”怀安在炕沿上坐下。
霍庭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。
“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霍庭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,一下就没了。
“怀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怀安愣了一下。“恨你什么?”
“把你送走。”霍庭说,“让你一个人在北境。吃那些苦。”
怀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天牢里替我扛了一个月。”怀安说,“你不把我送走,我在朔州,死的是我。你把我送走,我在北境,活着。”
霍庭的眼睛红了。
“怀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怀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爹,你别再回去了。”
霍庭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
独孤破的追兵没有追到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