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追,是不敢。北境是蒙远的地盘,独孤破的人进来,就是撕破脸。撕破脸的代价,独孤破暂时还不想付。
但他不会放过怀安。天幕说了,怀安要灭凌平沧。独孤破的赤霄国,在凌和沧之前还是之后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怀安活着,就是他的威胁。
天阙城里,独孤破坐在大殿上,面前站着柳如晦。
“人没抓到?”独孤破的声音很冷。
“霍庭被人救走了。天牢的狱卒王三,收了钱,把人带出去的。”柳如晦低着头,“臣已经派人追了,但到了北境边上,追不进去了。”
独孤破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。
“怀安回了北境。霍庭也回了北境。蒙远护着他们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孤动不了他们。”
“主公,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独孤破打断了他,“北境是蒙远的地盘,硬打,我们吃亏。等。等怀安出来。他不可能在北境待一辈子。”
凌云国,上官鸿也听到了消息。
“怀安救走了他爹?”他坐在花园里,手里握着一杯酒,“有意思。一个十岁的孩子,从独孤破的天牢里把人救走了。”
旁边的谋士低声道:“侯爷,怀安回了北境。有蒙远护着,暂时动不了他。”
上官鸿喝了口酒。
“动不了就等着。独孤破比我们急。让他先动。”
沧澜国,诸葛衡站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云。
“怀安回了北境。”他说,“霍庭也去了北境。蒙远、陈猛、长孙无忌,都在北境。天幕说的‘四辅’,全了。”
身后的黑影问:“相国,要不要派人去北境?”
“不。”诸葛衡说,“北境是蒙远的地盘,我们的人进不去。但怀安不可能永远待在北境。等他出来。”
北境,怀安躺在枣树下。
草席还在,霍安给他铺好了。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地的碎金。他拿一片树叶盖住眼睛,半睡半醒。
这是他在北境的第四年。八岁来,快十二岁了。四年里,他学会了刀法、兵法、杀人、救人。他杀过蛮子,捅过自己人,救过父亲,也被天幕催着走了一圈又回来。
陈猛从院子里经过,看到他躺着,停下来。
“小侯爷,不练刀了?”
“歇一天。”怀安的声音闷闷的。
陈猛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走了。
怀安躺在枣树下,听着风吹枣树枝丫的声音,听着远处士兵操练的声音,听着灶房里霍安剁肉的声音。
他忽然想起了父亲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养鱼。等你回来钓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晚上,蒙远来了。
他进屋的时候,怀安正躺在炕上看天花板。蒙远在炕沿上坐下,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的伤,清尘说还要养一个月。”蒙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一个月之后呢?”
怀安翻了个身,侧躺着看他。
“一个月之后,再说。”
蒙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怀安,你变了。”
“哪儿变了?”
“以前你说‘再说’,是想拖。现在你说‘再说’,是在想。”
怀安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