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来得早,晚霞彻底沉下去时,基地宿舍楼的灯光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漫出来,驱散了傍晚的微凉。
程寂与沈枭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,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落在脚边,两人不再像白日那般刻意保持距离,胳膊时不时轻轻相碰,每一次细微的触碰,都让彼此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甜意。
沈枭的耳尖还泛着未褪的淡粉,方才在训练室里的告白与拥抱,依旧在脑海里反复盘旋,程寂沉稳的心跳、清冽的雪松香气、温柔滚烫的话语,每一样都搅得他心神荡漾,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欢喜。
他偷偷侧过头,看向身边身形挺拔的少年。程寂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,平日里藏在眼底的痞气与腹黑全然褪去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,察觉到他的目光,程寂微微转头,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,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他的小指。
沈枭像被烫到一般,指尖猛地蜷缩,却没有躲开,反而轻轻回勾住对方的手指。温热的指尖相触,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少年人刚确定心意的青涩悸动,在这隐秘的牵手间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两人就这般指尖相勾,慢悠悠地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,没有多余的话语,可安静的氛围里,却裹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甜蜜与心安。
基地的宿舍是两人一间,程寂原本独自住一间宽敞的双人间,沈枭则和另一名替补队员同住,白日里沈枭的床铺被水打湿,程寂便不由分说地让他搬去自己宿舍暂住,如今心意挑明,这暂住反倒成了顺理成章的相处。
走到宿舍门口,程寂先松开手推开房门,暖黄的床头灯亮着,将房间映照得格外温馨。白日里收拾整齐的床铺铺着蓬松的被褥,阳光的气息还残留在布料间,程寂转身看向跟进来的沈枭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自然又亲昵:“累了一天,先去洗漱吧,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备好了。”
沈枭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,心底一暖,乖乖点头,接过程寂递来的新毛巾和牙刷,转身走进卫生间。关上门的瞬间,他靠在门板上,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,忍不住弯起嘴角偷笑。
从前在赛场之上横冲直撞的野区小霸王,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,为一句简单的关心、一个温柔的动作,欢喜得不知所措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凉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,看着镜子里眉眼桀骜却满脸羞涩的自己,轻声嘟囔了一句“真没出息”,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,肆意地漫出来,盛满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欢喜。
外面的程寂靠在书桌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牵过沈枭的手指,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。他等这份心意,等了太久太久。
从沈枭刚进基地,顶着一张桀骜的小脸,在训练赛里凭着一股野劲打乱所有对手的节奏,闯进他的视线开始,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这个少年身上。
看着他从青涩莽撞的新人,成长为队伍里所向披靡的野核;看着他输了比赛后躲在阳台偷偷红眼眶,却在队友面前强装坚强;看着他明明心思单纯,却总爱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程寂心底的在意,便一点点生根发芽,从欣赏变成喜欢,从心动变成深爱。
他有严重的洁癖,不喜旁人靠近,却唯独愿意让沈枭凑在身边叽叽喳喳吐槽对手,愿意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沈枭,愿意打破所有原则迁就他的小脾气。旁人只当是队长对队员的照顾,唯有他自己清楚,那是藏不住的偏爱与例外。如今终于等到沈枭坦诚心意,双向奔赴的甜蜜,让他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。
沈枭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,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,多了几分软乎乎的乖巧。程寂立刻起身,拿起干净的毛巾,自然地抬手帮他擦头发。
沈枭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乖乖站在原地,任由程寂的指尖穿过发丝,轻柔地擦拭着水渍。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,温柔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,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,满心都是安稳与甜蜜。
“别总熬夜打排位,你看你眼底都有青影了。”程寂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轻声叮嘱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以后晚上我盯着你,到点就睡觉,养足精神才能在赛场上状态拉满。”
沈枭小声应着,抬头看向程寂,眼底盛满了依赖:“知道了,都听你的。”
从前的他向来我行我素,训练起来不管不顾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,可此刻面对程寂的叮嘱,却心甘情愿地乖乖听话。原来喜欢一个人,真的会愿意为了对方,收敛所有的棱角,听从所有的关心。
程寂擦完头发,又拿过吹风机,调到温柔的暖风,小心翼翼地帮他吹干头发。温热的风吹拂着发丝,指尖时不时轻轻触碰头皮,酥酥麻麻的触感,让沈枭的心跳再次失控,他微微垂眸,看着程寂骨节分明的手指,心底的爱意翻涌,忍不住悄悄伸手,从身后轻轻抱住了程寂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后背。
熟悉的清冽雪松香气扑面而来,程寂的动作顿了顿,关掉吹风机,反手轻轻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,好像做梦一样。”沈枭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欢喜,“我总怕一睁眼,这一切都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。”
程寂转过身,轻轻捧起他的脸,让他抬头看着自己,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与珍视:“不是梦,沈枭,我是真的喜欢你,以后每一天,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他低头,额头轻轻抵着沈枭的额头,呼吸交织,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,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缓缓蔓延。沈枭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,看着程寂眼底清晰的自己,鼓起勇气,轻轻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程寂的唇角碰了一下,像蜻蜓点水一般,随即立刻后退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慌乱地低下头,不敢看程寂的表情。
那轻柔的一触,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与笨拙,却瞬间击中了程寂的心尖。他看着眼前害羞到手足无措的少年,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,上前一步,重新将人揽进怀里,低头覆上那片柔软的唇瓣,温柔又轻柔地吻了下去。
没有太过浓烈的侵略性,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温柔,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,细细描摹着唇瓣的轮廓。沈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眼睛微微睁大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份温柔的亲吻,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程寂的衣角,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甜蜜的温柔里。
良久,程寂才轻轻松开他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与发烫的脸颊,低声轻笑:“傻小子,连呼吸都忘了。”
沈枭埋在他的怀里,羞得不肯抬头,心底却甜得像灌满了蜜酒。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,是这样甜蜜又安心的感觉,所有的羞涩与紧张,都在这一刻化作满满的幸福。
两人相拥着依偎在床边,说着悄悄话,从刚进基地的趣事,到训练时的小摩擦,再到对全球总决赛的期待,絮絮叨叨的话语里,满是少年人热恋的甜蜜。直到窗外的夜色渐深,程寂才催着沈枭躺下休息,自己则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,可即便隔着一点距离,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牵在一起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。
沈枭看着天花板,嘴角始终扬着笑意,握着程寂温热的手,心底满是安稳,很快便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了梦乡。程寂看着他恬静的睡颜,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,也缓缓闭上眼,一夜好眠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基地里就渐渐热闹起来。
职业选手的作息向来规律,清晨的生物钟准时唤醒所有人,洗漱声、脚步声、队员之间的说笑声,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基地最日常的画面。沈枭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,睁开眼的瞬间,还带着一丝惺忪,感受到手心的温度,转头看向旁边的陪护床,程寂已经醒了,正温柔地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沈枭的脸颊再次泛起淡粉,想起昨夜的亲吻,羞涩地移开视线,却没有松开握着对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