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没有帕子。”
裴寻说话声微喘:“那陛下就在胸口处撕下来一块布子,同样能擦汗。”
迈过一截朽木时有些颠簸,楚域北抓住肩膀,稳定身形确保不会掉下去。拧眉,还是呵斥句:“贼心不死。”
裴寻止不住笑。
就在这时,远处灌木丛中的细微动静引起二人警惕。裴寻蹲下身子将楚域北藏在隐蔽处,给了短刀防身,自己则放轻脚步走着,拾起地上的半截木头往前方丢去。
刹那间,灌木丛跳出来早已埋伏好的东胡人。
幸运的是只有三个人,且身形矮小。
裴寻低下身子找准机会,从后面掐住对手脖子,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生生把人掐死。
顾不上再想,裴寻滚身躲开劈砍来的长刀,抬脚踹开对手夺过长刀,反手砍回去。鲜血呼啦一下洒在他脸上,这是裴寻首次杀人,是一种恐惧与兴奋交织的复杂情感。
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,连呼吸都是短促的。
好不容易解决这批伏兵,楚域北眸色沉沉地看着这几具尸体:“去不了裘县了。”
这是他们前往裘县遇到的第二波伏兵。半个时辰前遇到一波,被楚域北提前发现后,悄然绕路躲开了。
“陛下。谁出卖的你,连后路都被堵死了。”
楚域北心中没有答案。知道这样详尽计划的人,都是跟着他和金尚打了数次胜仗的好兄弟。连金尚的副将都能被金钱收买,在足够的利益面前,任何人都存在可能。
“要我说,”裴寻说,“是姓张的校尉,陛下可知道是谁?”
这个范围瞬间缩小。但是,楚域北告诉他:“军中有两个张校尉。”
“这怎么办。”裴寻没想到会有这么凑巧的事。
楚域北勾唇:“都杀了。”
“呱呱呱——”
“呱呱呱呱呱!”
熟悉的乌鸦叫再次响起。裴寻意识到不对猛地抬头去看,这林子深处,怎么还会有乌鸦在呢。
他仰头看见高高的枝桠上,落有一只乌鸦。通体漆黑,羽毛泛着斑斓彩光,和在他初入断山寻找楚域北时,见到的那只嘶叫乌鸦,模样分毫不差。
难不成,这只乌鸦一直跟着他们?
想到这里,裴寻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倏然,他看见这只乌鸦露出一双如炼狱般猩红的眼眸,才明白这只鸟自始至终未睁开眼。
太多的相似叫人心惊,喘不过气,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对比,裴寻在意识到这就是在天极宫遇到的那只乌鸦后,更是头皮发麻。
这时候,楚域北也瞧见了。
楚域北:“红眼乌鸦,倒是稀奇。”
并不稀奇,反倒是邪门的很。
裴寻话还未说出口,就看见楚域北抬抬手,那只红眼乌鸦就挥着翅膀飞过来,落在手臂上。
楚域北倒是欣赏这乌鸦充满美感的身形,遗憾:“就可惜,不是朕喜欢的白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