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喘了口气,大声道:“小的方才在邺城城外探察,只见城头挂满了白布,城中还传来丧钟之声。小的打探了一番,听城中百姓说……说是冉闵已经毒发身亡了!”
此言一出,营中一片哗然。
姚枺的嘴角缓缓上扬,不错,不枉费他收容了戚翁那么久,果然只有多年旧仆喂下去的毒,他冉闵才会毫无疑心的饮下。
刘显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:“冉闵死了?你确定?”
“城头白布、丧钟齐鸣,这些做不了假。小的还看到城中百姓披麻戴孝,哭声震天。十有八九,冉闵是真的死了!”
“好!好!好!”刘显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机,“孙将军,冉闵已死,邺城唾手可得。我们现在出兵,一举夺下邺城,可好!”
孙机在听见冉闵死讯的一刹那也颇感震惊,可看见刘显想要将先前对他的僭越轻慢含糊过去,他面露不悦,道:“刘将军莫要心急,这事来得蹊跷,恐怕此时出兵不是上策。何况,我们之前的是非还是说清楚的好。”
此刻的刘显却早已失去耐心。
冉闵死了,入邺城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?
他方才客气的叫一声“孙将军”,那是给他孙机台阶下。他若不想去,他们赵国的十万大军也不是拿不下邺城。
何况,此前燕军就未曾出力,说什么等城门破开后再相助,实质上就是想费最小的兵力,与赵国共分胜利果实。
现如今孙机既然不下这个台阶,那他正好甩了他,届时邺城是他们赵军一力攻破的,就没有他孙机什么事了。就算慕容恪回来,他也不给面子。
“好。孙机。你若不愿与我联手,我赵军十万将士自己上!”
孙机面色微变,正要开口,刘显却已经转过身去,大手一挥:
“传令下去,全军开拔,即刻进攻邺城!”
“刘显!”孙机的目光犹如寒冰,“你什么意思?你要毁弃盟约吗?”
“毁约的不是我。”刘显冷冷扫了孙机一眼,“是你不肯与我赵军齐心。”
他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机,声音冰冷:
“孙机,你可记住了,待我攻破邺城,你们燕人一个也不许进去!”
说罢,策马而去,马蹄扬起一片尘土。
孙机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咯吱作响。
“将军……”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我军……”
“原地待命。”孙机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目光阴沉地看着赵军渐渐远去的旗帜。
心中气得咒骂不已,真不知道,刘显这等庸才是如何成为主帅的。
“可是将军,大司马说了,一定要跟着赵军一起进城。我们真的不跟上去吗?”
孙机的怒火稍平,他对着副将微微叹息,眼神中透着几分捉摸不定。
“今日的事不对劲,李农没有道理大张旗鼓的宣布冉闵死讯,我们且等等看,随机应变……到时候,也来得及。”
“是。”
这头的孙机理智回归,那头的刘显却全然沉浸在冉闵已死,他即将攻破邺城立下滔天大功的兴奋里。
十万赵军拔营起寨,浩浩荡荡地朝邺城开去。
然而,刘显的美梦注定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