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行出不过十数里,前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刘显策马上前,只见远处邺城方向尘土飞扬,一面面“魏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邺城城门大开,无数骑兵如潮水般涌出,铁蹄踏碎了傍晚的寂静。
刘显眯起眼睛,正要下令迎战,却忽然愣住。
那骑兵中有一人格外醒目,那人身长八尺有余,身形如苍松般挺拔,玄色战甲覆身,红色披风在猎猎战旗中飞扬。左手的双刃矛在余晖中映出两道寒芒,矛尖锋利得能割破风的形状,右手的钩戟斜斜指向地面,随时可以卷起一阵腥风血雨。
那人足尖一点马镫,身形如苍鹰掠空,稳稳落在马鞍上。他身下骑的是赤马朱龙,朱龙马通体赤红,鬃毛如燃烧的火焰,四蹄踏在地面时,每一次都震得尘土飞扬。
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在刘显眼前。
冉闵。
是冉闵!
刘显登时变了脸色,冉闵不是死了吗?!
他立刻看向身边的姚枺。
此刻的姚枺也正望着那身影出神。
“该死!”
刘显没有时间深究冉闵为何还活着,此时此刻冉闵骑着朱龙马,带着一众魏军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了。
他失声呐喊:“擂鼓!迎战!”
赵军虽被突然冲出城的魏军震慑了一下,但他们人马充足,反观冲出城的魏军,粗粗看去只有三四万人。
人数上魏军并不占优势。何况,这些赵军都是羯人,体格壮硕,战力远胜魏国汉人军士。
战鼓一响,赵军的斗志昂扬,他们一个个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魏军,余光看向邺城大门——那是他们曾经的国都。
已经被冉闵霸占得够久了,今天,他们一定要夺回来!
可是。
赵军积攒起来的斗志骤然落了空。
那支魏军出城之后,竟没有朝赵军的方向冲来,而是拐了个弯,径直往北去了。
北方……
襄国!
刘显脸色骤变,猛地勒住缰绳:“不好!魏军这是要奔袭襄国!冉闵要杀我王!”
刘显的神情变得恐惧,赵国石氏宗室基本被冉闵屠杀干净。今日奔袭襄国,取了石砥和其余宗室首级,彻底亡了赵国、灭掉羯族的希望。
他知道,冉闵做得出来!
他一定做得出来!
副将策马上前,声音不稳:“将军,不可放他们北上啊!”
他们身后的十万赵军也骚动起来,他们的亲人家眷都在襄国,魏军若真奔袭襄国,他们的至亲岂非任人宰割?
冉闵屠戮胡人的名声早已钉进每个羯人的心灵最深处,此时此刻,十万大军,没有人心里是不慌的。
“将军……您说话啊!”副将未得到刘显的回应,音调明显有些发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