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楚涣做了个梦。
梦里雪下的很大,他站在祠堂前。门紧闭,里面透出了隐隐地烛光,一个跪着的影子映在门上。
他想走近,可脚下却像生根般,动弹不得。
忽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要找我?”
楚涣心一惊,猛地回头。
忽然场景随着他的视线,从祠堂又变到大雪纷飞的雪地里。雪里站着一个少年,他一双红瞳死死地盯着楚涣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你……你到是谁,别装神弄鬼了!”楚涣紧张到说话打结,只能死死握着冥玄。
少年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慢慢走近。
走近一步,他的脸就变化一点,直到走到楚涣面前,那张脸彻底变成楚涣自己的脸。
“你来找我,”他笑着,伸出手,点了点冥玄,“可你知道,我是谁吗?”
“嗬!”
楚涣猛地睁开眼,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湿。他看着一旁的冥玄,伸手拿起它的时候,手都还在发抖。
昨夜祠堂里的对话、唐悔冰冷的警告,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。
冥玄刀安安静静贴在腰间,不再发烫,不再震颤,却像一块沉铁,压得他呼吸发紧。
“楚涣。”
秦倾阳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睡醒后的慵懒,他随心所欲地推开楚涣的房门,走近了才看见他眼下的青黑,挑眉,“哇,脸色这么差,你没睡好?”
“……嗯。”楚涣头痛欲裂,只好按着眉心,“老秦,我总觉得这宅子,不太对劲,我有点怕……”
“何止不太对劲。”秦倾阳声音压低,“我昨夜感知了半宿,这里死气明明重得不正常,却被一股极古老的力量压着,散不出去,也冲不进来。”
楚涣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些不对劲的场景,瞳孔一颤:“你这么一说,我怎么感觉今日下谷会没那么简单啊。”
“你就在那自己吓自己吧,这可不是流光楼,没有鬼,”秦倾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,“赶紧收拾,唐陌他们已经等我们很久了。”
“更何况,还有我呢,你怕什么?”说罢,他对着楚涣眨了眨眼。
楚涣点头,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,迈步跟上。
唐悔早已在走廊尽头等着两人,他脸上还是一样带着淡淡的疏离。见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,他没再看两人,转身把他们带到唐陌身边。
穿过庭院,越过结界,昨夜隔绝风雪的暖意渐渐褪去,刺骨的寒冷再次裹住全身。
唐陌素衣立于风雪中,肤色白到与雪景融为一体,身子单薄得仿佛下一刻便会化作落雪飘散在大雪之中。
他对两人笑了笑,目光却只沉沉落向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。
那便是寒双谷谷底。
一路无话。
气温越来越低,连空气都像是要冻成冰碴。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,覆着厚厚的积雪,抬头望去,天只剩下一条狭长的缝隙。
越往深处,寒气越诡异,并不是外界的酷寒,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,只听见冰屑滑落的轻响和他们错落的脚步声。
楚涣掌心微微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