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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 肆（第1页）

“楚涣！”

秦倾阳瞳孔骤缩，想都没想便要冲入火海，可狂暴的火焰如同坚硬屏障，狠狠将他弹开。

他重重摔在冰面上，掌心被异火灼伤，疼得不住发抖。

他立刻凝出灵力，一掌接一掌轰向火团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与慌乱：“给我开！”

与此同时。

唐陌脚下一软，剧痛从四肢蔓延，疯狂钻心。他攥紧衣襟，单手撑在冰面上，望着冰面里自己惨白的倒影。

火光越发红得妖异，将谷底照得如同岩浆地狱。

突如其来的撕裂感，仿佛要将他活生生撕碎。

他眼白泛红，青筋暴起，视线模糊不清，冰面倒影里的脸在飞速变幻，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交织闪烁，唯独没有他自己。

唐陌猛然呕出一口血，染红冰面。

可那些面容依旧在血迹中纠缠、扭曲、闪现。

他咬着牙，费力拔出腰间佩刀，一刀狠狠扎穿冰面倒影的中心。

冰面瞬间蛛网般炸裂。

破碎的冰片上，终于浮现出他自己支离破碎的脸。

火光扭曲，两段记忆在冥火中轰然交织。

一段是楚涣被尘封的记忆。

一段是唐陌守了百年的岁月。

眼前的火光渐渐变化，破开个口子，从里面映照出不一样的画面——

山脚下，阳光刺眼。

孩童站在茅草屋前，握着一柄自己用小刀削的破木剑，剑柄上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：

楚涣。

“阿涣，别玩了，回家吃饭。”妇人笑得和蔼，探出头招呼院中耍剑的孩子。

楚涣望着那张脸，熟悉到心口发紧，可张了张嘴，却怎么也叫不出那个称呼。

“你和爹先吃！我以后可是要当最厉害的侠客！自然要再练一会儿！”

小孩浑身脏兮兮，脸上沾着泥，小小的手却握得紧木剑，斗志昂扬地挥舞。

妇人没有拦他，只是笑得温柔。屋里走出一个男人，皮肤黝黑，身形瘦小干瘪，却透着常年劳作的精悍。

他夹起一块鸡蛋，笑着招手：“大侠客，看看今天吃什么？”

小孩眼睛一亮，丢下木剑，兴冲冲扑进两人怀里。

三人笑着走进茅草屋。

家徒四壁，只有一张矮桌和几点鸡蛋碎，一盘水煮野菜。

父母把鸡蛋全拨到他碗里。

“阿涣多吃点，长高了，以后才能当大侠。”

小孩嘴里包着饭，含糊不清：“等我去了苍魁青，一定比爹还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