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秋脸颊一烫,轻轻推她:“别乱说,我们就是正常复习。”
“是是是,复习恋爱技巧。”陈柚捂嘴偷笑,又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塞给他,“给,我连夜整理的文综选择易错点,你基础弱,多看两眼,联考多捞五分是五分。”
林知予跟在后面,语气温和沉静,将复习提纲一一分好,走到谢临渊和苏砚秋桌前时,轻轻放下两张,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,带着了然的温柔。
“谢临渊,竞赛那边暂时放一放,联考优先,文化课不能掉。”林知予声音轻缓,“砚秋,数学错题我帮你勾了六道典型题,都是高频考点,晚自习我陪你一起过,不懂就问,别硬扛。”
“谢谢知予姐。”苏砚秋连忙点头道谢。
林知予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,又补充一句:“别熬夜,白天效率比晚上硬撑重要。你状态好,谢临渊才不会分心。”
这话看似对苏砚秋说,实则也是说给谢临渊听。
她是班长,心思细,观察力强,班里谁藏着心事、谁在默默硬撑、谁在悄悄照顾谁,她都看在眼里。谢临渊为了帮苏砚秋补弱科,自己压缩竞赛时间、压缩休息时间,一遍遍讲题、整理笔记、划重点;苏砚秋为了跟上谢临渊的脚步,逼自己早起、逼自己背书、逼自己改掉粗心走神的毛病。
他们不是单方面付出,是双向奔赴、彼此拉扯、一起往上走。
这样的感情,不必张扬,不必宣之于口,只要安安稳稳放在身边,就是高三这段苦日子里,最亮的光。
顾沉和季然前后脚进门。
顾沉身形挺拔,气质温和,在女生里人气一直很高,却对谁都保持礼貌距离,唯独对苏砚秋,多几分不着痕迹的关照。他走到座位上,放下书包,目光淡淡扫过苏砚秋,见他精神尚可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苏砚秋的世界里,早就被谢临渊占得满满当当,旁人挤不进去,也不必挤。他对苏砚秋那点初始好感,止于欣赏、止于同学、止于安静祝福,不靠近、不打扰、不添乱,就是最体面的分寸。
季然则是谢临渊十几年的发小,最懂他的冷,也最懂他的温柔。他走到谢临渊桌边,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数学最后一套模拟卷,最后两道大题我卡住了,课间给我讲。”
谢临渊抬眼:“嗯。”
季然目光顺势落在苏砚秋脸上,勾了勾唇角,压低声调:“你把他照顾得比我预想中好,以前我还担心你这性子会把人闷跑。”
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,没反驳,只淡淡一句:“不会。”
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不会让苏砚秋受委屈,不会让苏砚秋没安全感,更不会让苏砚秋跑掉。
一屋子人,各有心思,却不约而同地,给这两个少年留出一块安静、安全、不被打扰的角落。
早读铃声准时响起,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,目光扫过全班,语气比往常温和:“倒计时最后几天,稳住心态,别慌、别乱、别熬夜,正常发挥就行。早读开始,《离骚》齐读。”
琅琅书声瞬间填满教室,字句铿锵,混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,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。
苏砚秋捧着课本,嘴巴跟着开合,眼神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。
谢临渊坐得端正,书页摊平,声音清冽低沉,混在众人书声里,格外清晰。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下颌棱角分明,睫毛垂落,晨光一点点爬上他发顶,镀上一层浅金,把他周身自带的清冷,冲淡了大半。
苏砚秋看着看着,就走了神,嘴角不自觉往上扬,连背诵节奏都乱了。
“专心。”谢临渊声音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苏砚秋猛地回神,脸颊一烫,连忙低下头,假装认真看书,心跳却快得不像话。
明明在一起快四个月,明明每天见面、每天说话、每天挨在一起坐,可只要多看谢临渊一眼,他还是会心动、会耳尖发红、会觉得——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,这么温柔,这么让人喜欢。
谢临渊察觉到他的慌乱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不动声色地,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指尖相扣,温热相贴。
苏砚秋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挣开,反而轻轻回握。
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课桌底下,两只手安静牵着,藏着少年人最克制、也最滚烫的喜欢。窗外雪水融化滴落,风渐渐软下来,可掌心的温度,足够抵御整个冬天剩余的寒。
早读下课,没有课间操,教室里依旧安静,大部分人埋头刷题,少数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题目。
苏砚秋抱着数学卷子,愁眉苦脸,对着一道导数题皱成一团,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,思路一团乱麻,越想越烦躁,把笔往桌上一放,闷闷不乐。
“又卡住了?”谢临渊放下笔,侧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苏砚秋声音小小的,带着委屈,“我看了答案也看不懂,绕来绕去,我脑子都要炸了。”
谢临渊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,指尖捏着笔,一点点拆解题干,圈出已知条件,标注分类讨论的边界,每一步都写得极细、极清楚,连苏砚秋容易看错的符号,都用红笔特意描了一遍。
“这里先求定义域,再求导,判断单调性。”谢临渊声音放得更轻,怕打扰周围人,“分两种情况,你刚才少考虑一种,所以算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