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得慢,讲得细,讲得足够浅白,每一句都踩在苏砚秋能跟上的节奏上。苏砚秋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卷子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原本烦躁的心,一点点平静下来。
“哦……”苏砚秋眼睛慢慢亮起来,“原来是这样!我就说我怎么算都不对,漏掉了定义域!”
“别急。”谢临渊看着他,眼底带着纵容,“慢慢来,我陪你练同类题,练到熟。”
“好!”苏砚秋重重点头,瞬间又充满动力,拿起笔跟着演算。
谢临渊就坐在他身边,看着他一笔一画写,写错了,不催不骂,只轻轻圈出来,等他自己发现;写对了,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冰雪消融,温柔得不像话。
陆骁从后排探过头,看见这一幕,啧啧两声,又默默缩回去,埋头啃自己的数学题。
陈柚偷偷拿出手机,又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林知予:“我真的会一辈子磕他俩,谢学神讲题的样子,温柔得能掐出水,只对苏苏一个人。”
林知予回了一个微笑表情:“他们会好好的。”
顾沉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做题,眼底平静无波。
季然靠在椅背上,看着谢临渊难得外露的耐心,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。
一教室的人,都在悄悄守护这一份少年心动。
上午四节课排得满满当当,数学、英语、政治、历史,全是苏砚秋需要死磕的科目。他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,犯困了就掐自己手背,听不懂就立刻用铅笔圈出来,下课第一时间拽着谢临渊问。
谢临渊永远有耐心。
不管多简单、多基础、多重复的问题,他都不会皱眉,不会敷衍,不会说“这你都不会”。他会把知识点拆成一小块一小块,从定义、例子、题型、陷阱,一点点讲,直到苏砚秋眼睛亮起来,说“我懂了”,他才微微点头,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苏砚秋的成绩,在谢临渊日复一日的托举下,一点点往上爬。
数学从及格边缘,稳定在一百出头;文综选择正确率越来越高;大题答题思路越来越清晰,连任课老师都在班里点名表扬:“苏砚秋这段时间进步非常明显,继续保持,联考冲一把,完全有希望。”
苏砚秋听到表扬,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谢临渊,眼睛亮晶晶的,像在邀功。
谢临渊看着他,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快得几乎看不见,却足够让苏砚秋开心一整节课。
他知道,自己所有的进步,都离不开身边这个人。
是谢临渊,把他从迷茫、自卑、得过且过里拉出来;是谢临渊,陪着他熬夜、刷题、改错、背书;是谢临渊,让他有了目标、有了盼头、有了想一起奔赴的远方。
午休时,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,大部分人趴在桌上补觉。
苏砚秋熬了一上午,困得眼皮打架,脑袋一歪,轻轻靠在谢临渊胳膊上。谢临渊身体微僵,随即放松,保持姿势不动,一手刷题,一手轻轻护在他身侧,怕他滑下去,怕他被风吹醒,怕他睡得不安稳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,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,安静、温柔、岁月绵长。
陈柚再次偷偷按下快门,把这一幕存进相册,心里默默想:以后他们结婚,这张照片一定要放在婚礼上。
林知予轻轻走过来,替他们把窗户关小一点,留一条缝隙通风,又把两件外套轻轻盖在两人身上,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顾沉起身接水,路过时脚步放得极慢,生怕吵醒。
季然闭目养神,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笑意。
没有人打扰,没有人议论,所有人都在默契成全。
下午自习课,是整块时间最长、也最适合冲刺刷题的时段。
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水融化滴落的声音。苏砚秋按照谢临渊给他划的重点,一套接一套做卷子,错题整理得整整齐齐,标注清晰,方便复盘。
累了,就趴在桌上歇两分钟;渴了,谢临渊会提前把温水推到他手边;烦了,谢临渊会轻轻握一下他的手,一句话不说,却足够安定心神。
谢临渊自己也在刷题,却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在苏砚秋身上。
他会留意苏砚秋的表情,一看就知道是卡住了、困了、烦了、还是开心了;他会记得苏砚秋的薄弱点,提前把同类题整理好,等他练完就讲;他会控制时间,不让苏砚秋过度疲劳,也不让他松懈偷懒。
外人眼里,谢临渊冷淡、克制、不近人情。
只有苏砚秋知道,他有多温柔、多细心、多占有、多偏爱。
傍晚时分,夕阳穿透云层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余晖洒在积雪上,泛着细碎的光,温柔得不像话。
苏砚秋放下笔,伸了个懒腰,转头看向窗外,眼睛一亮,拉了拉谢临渊的衣袖:“你看,夕阳好好看,雪还没化完,金黄金白的,像画一样。”
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余晖落在他侧脸,柔和了所有棱角。他转头看向苏砚秋,轻声道:“没有你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