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,这位是赵主任的同事,京城中医院的王科长。他昨天正好在省城出差。”
王科长约莫四十五六岁,精瘦,戴着副金丝眼镜。
跟周国平那种和气劲儿不一样,这人一看就是在机关里磨出来的,眼神精得很。
“林海同志?”
“王科长好。”
王科长先没说话,走到院里看了看竹匾上晾的海参。
他蹲下来,拿起一只端详了半天。
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小秤,称了一下。
又掏出一个放大镜,看了看参体表面的肉刺分布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比水产局那个老技术员专业多了。
“好参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参龄五年以上。肉刺完整,参筋粗壮,无杂质。这种品相的野生海参,在我们那边叫‘宫品’。”
宫品?
林海没听过这个词,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便宜。
“王科长,您开个价?”
王科长推了推眼镜。
“干海参的话,这种品相,我们院里的采购价是一百八十块一斤。”
一百八!
林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之前他估的是八十到一百。
走外贸渠道翻倍也就一百六。
一百八十块一斤!
他脑子飞快地转起来。
两百多只鲜参,全部晒成干的,保守估计能出二十到二十五斤。
按一百八算,那就是三千六到四千五!
光这一批货,就抵得上一条二手渔船!
他脸上不动声色,心里已经开始放鞭炮了。
“结算方式呢?”
“一部分现金,一部分是工业券和票证。”
王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采购清单。
“我们院按惯例,大额采购可以配发工业券。这批货如果成交,我可以给你配三张工业券,两张电视机票。”
工业券!电视机票!
林海的太阳穴猛跳了两下。
工业券在这个年头是硬通货。
一张工业券能在指定柜台换一台缝纫机或一辆自行车。
电视机票更是稀罕物。
全县有电视机的家庭一只手数得过来,因为光有钱没票,根本买不到。
“王科长,我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