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有自知之明,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孩子。
唐江玄把他往怀里拢了拢,声音放软:“那老鬼要是敢欺负了尘儿,你小叔和义父定会把他打成狗,然后舅舅拿个链子拴着给你玩。”
小知弈闻言,两眼放光:“魔头老鬼还能当狗狗养吗?那你们能现在就把他抓回来吗!”
唐江玄笑着摇摇头,喂了只虾给他,说:“老鬼也不知道在哪个死人堆里睡觉呢?哪是随便就能找着的。”
小家伙又没了兴致:“好吧。”
话落,小家伙怀里的玉,像是有意识般闪了闪红光,但又很快消失。
唐江玄死死盯着一切,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。
死人堆里睡觉——也不知道那魔头老鬼,在哪处死人堆里睡的正欢
天壑三十三年,季冬。
宁安城外乱葬岗,小年忽逢瑞雪,雪逐渐厚积于死尸之上。
花秋梧捏着鼻子,将带有腥臭味的药草丢入背篓,欲转身离去,却未发觉一双沾满血污与淤泥的手,正从死人堆里伸出。
那手抓着雪地,带动身体慢慢朝尸堆外爬,眼前行走过一双黑靴,他当即抬手死死抱住那人的腿脚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花秋梧惊得失声大叫起,“鬼啊!”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微弱的人声从下方传来,他微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低头看去。
待他看清是个什么死尸回魂后,脸色瞬间骤变。
那人虽非活尸妖鬼,却也算不上完整的人,不过于他而言,怕是要救了个煞星。
“解北?!”
解北尚未看清来人模样,头一歪,便抱着他的腿彻底昏死过去。
风雪呼啸,花秋梧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脚下这人。
十五年前被整个江湖联手绞杀的大魔头,如今躺在他脚边,像一条死狗。
而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的临安,暖阳和煦,大雪初融。醉倾山庄上,一群人正热热闹闹的给孩子过着生辰。
十七岁的秦知弈,褪去了在棂渊宗的粗布麻衣,换上了醉倾山庄给他量身定做的霁蓝色锦衣,走在去前厅的路上,胸口忽然一热。
那块从小戴到大的双笙玉,毫无征兆地烫了他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玉无缘无故的闪过一道红光。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却忽然想起十年前,唐江玄跟他讲的那个故事——有个魔头老鬼在死人堆里睡觉,长得不像寻常鬼那般青面獠牙,倒像画皮艳鬼,专吃他这种脾气差的小孩。
“尘儿,愣在这做甚?饭菜要凉了。”
“来了!”
秦子橪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。他将玉放回怀中,小跑过去。
玉还在微微发烫。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——那个老鬼,该不会是要来找他了吧?
他被自己这幼稚的想法逗得轻笑。
却不知,自己早与那魔头老鬼,被这玉绑出了不为人知的渊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