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杀手低头去看,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落了地,骨碌碌滚到庙外,停在余下五人的脚边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领头的吓得连连后退,声音都在发颤,“何方鼠辈,敢在这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余下五人的头颅接连落地,滚得满地都是。
蝉鸣复又响起,夜色重归死寂。
解北从房梁上跳下来,蹲在少年身侧揭开黑斗笠看着他与那人八分像的脸庞:“柳儿?”
“不,他怎么可能会是,阿柳早就——”
他抬手,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少年唇角的血迹,面庞触感温热,眉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,非忆中故人般温润。
面若拂柳如旧识,却非青衣故人也,不过是长的像罢了。
解北眼底的光悄然暗去,他倒还没痴嗔到要救了这来历不明的小子,叫他顶着心上人的脸在眼前晃悠。
更何况,这人被追杀至此,救了他,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解北盯着那张脸,郁气更甚,烦躁地起身便走。刚到庙门口,脚底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真是倒霉透了,喝凉水都塞牙缝;烦躁极了,连路都走不顺畅。
“啧。”
他倒要瞧瞧是什么石子,待会儿将被他踢出去几里远,化为灰烬。
低头,却见月光下,那东西泛着一点幽幽的绿光。不是石子,是块玉佩,还是一块残玉,玉质温润通透,绝非凡品。
解北好奇的捡起。手中之物望着有些眼熟,不等他细看,那东西就发光发烫起来。
他被烫的脱手,但这残玉落地却并没有碎裂,坚如磐石。
当他再次弯腰去捡时,这才惊觉——他捡的不是旁物。
而是,双笙玉残玉!
“双笙玉?棂渊宗——”
解北猛地扭头看向地上昏死的少年,不假思索地将残玉揣入怀中,俯身抱起他,足尖一点便掠出破庙。
“秋梧!秋梧!”
花秋梧梦里似听索命鬼叫喊,他一个时辰前才阖眼,此时被吵得格外头疼。
本以为又是这魔头闲来无事逗弄他,刚坐起身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了进来。
慌乱间抓错解北的外衣服,趿着鞋推门查看。
“怎么了?哪儿来的这么重的血腥味儿?”
话音未落,解北已经抱着个人闯进屋内,径直将人搁在床榻上,满脸焦灼之色。
花秋梧也没时间同他计较那些被血污了的被褥,翻箱倒柜取行医的家什,末了还不忘朝解北挥挥手,嫌恶道:“出去等着,别杵在这儿碍眼。”
这是花秋梧行医的老规矩。治重伤者,从不许旁人在旁窥伺,连打下手都不行。
解北虽不知缘由,却还深看了最后一眼,随后心神不定的退了出去。
忆临安春雨初霁,青衣持伞树下,柳叶误入之江水东流,倩影误入系此心,惟是梦中江南烟雨漫漶,叫他忆不清了。
可却又执着呢喃:“程柳……”
虽道类卿也,但那双笙玉——解北又嗤笑出声,哀叹。
“孽缘啊……真是上辈子欠他们唐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