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赵清珉的视线剥离,白煦才感到身上一松,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是昨晚刚细心打理过的。
可是半晌。
没听见动静,白煦复又抬起头来,只见赵清珉还皱紧着眉头看着,眼神中还留着惊诧和难过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重了,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,胸口闷闷的,白煦不自觉深吸了两口气,靠着轮椅靠背沉默不语。
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冷了下来,冬日暖阳还未散去,医院内院内,唯有风声呼啸。
一点冰凉的湿意落在他的鼻尖,倏忽即逝,白煦觉得脸上仿佛有些凉意,有点吃力的抬起左手一蹭——
竟是下雪了。
赵清珉叹了口气,眉眼的冷峻一下散掉,作势去推白煦的轮椅。
“太冷了,回去说。”
“你生气了?”
白煦控制着电动轮椅的制动,没让轮椅挪动半分。
赵清珉没答话。
在他的轮椅前缓缓蹲下,掩了掩他腿上的毯子。
好像是想了一阵,才抬起眼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。
“没有。”
他听见赵清珉很轻声地说。
“你本来身体就不舒服。我先招惹你,你不顺心发泄两句,也应该的。我……”
我没身份没立场的,配生什么气。
赵清珉没说,听起来更像是置气的话被生硬地咽了下去。
“我不是有意……”
赵清珉只摇了摇头,缓步起身,将白煦的双手轻轻的塞在手套里,又顺手将羊绒围巾又替他紧了紧。
他太习惯了。
即便是现在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“我来吧。”
白煦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赵清珉熟练的推起轮椅,在石子路上也稳稳当当,一路上二人静默无言,没再说话。
平时看着不长的路途,今日走起来竟觉得如此难熬。白煦强撑着坐的稳当,手腕有点发疼,也努力挺着后背,不想让对方看出一点破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