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曾经建立起的平衡早已经消耗殆尽。
从五年前那场几乎要了命的车祸,到一年前的骨折,再到一个月前的急性休克,白煦本就虚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被榨干,被折磨。
生生的被烙下了“短命”的印记。
可是能怪谁呢,他又凭什么对白煦发脾气。
他觉得白煦冷静的可怕,可中医里讲肺主忧思,伤了肺的大部分人情绪上便会很难被调动起来,最终气虚伤神,郁结于心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赵清珉恍然的跪坐在床上,抱住白煦的肩背,深深的抱他入怀。
“我才要说对不起。”
白煦摇摇头,伸手去摸赵清珉的头发,略显无奈,深深吸了一口气,才能说出长一点的句子:“我要和你交个底。”
“至少刚才,我可能……有点不太对劲。”
他琢磨着用词,又怕吓到赵清珉:“但应该程度不算重,你别太担心。”
要怎么告诉赵清珉。
他明明能清楚的回忆起,刚写下遗嘱时仿佛被谁控制,思绪混杂而朦胧,本我的意识隔着一层膜一般的穿不过去,密不透风。
完完整整的文件落在视网膜上时,他有某一刻甚至是静默的看了清楚明白,拥有情绪的自己下一刻才被还了回来。
甚至是在没有任何冲突,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下突然的意识失控。或许自己经年缠绵于病榻,忧郁之意沉沉浮浮被压了太久,趁着人脆弱之时猛然泄出也未可知。
不该这么早,至少演也应该再演几年的。
如果没有再见赵清珉,他估计会再平淡一点,不争不抢,不碰那么多出头的项目,不再和赵清珉一起期待每一天的天亮……
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。
他还得装的看起来……只有一点合理的不正常,透露出一点应有的脆弱,像是遍体鳞伤的苟延残喘,却只说一句:
今天好像没有太阳。
鼻氧管还别在耳后,那样诚挚的眼睛在那种清瘦温柔的脸庞上,赵清珉恍然如梦一般。不知道怎么回应,抱着又摸又亲,但极其克制和轻柔,像小狗舔舐自己来之不易的食物。
甘之如饴的喜欢,又如履薄冰的害怕失去。
亲着亲着,赵清珉小心翼翼的把白煦抱在自己怀里,他喜欢这样的姿势,能让对方很舒服,也不担心腰腹没力气了坐不住。
“我知道你会心情不好……但我真的吓到了。”
赵清珉把白煦兜在怀里,轻轻的晃着身体,一手轻轻的按摩白煦左手小臂。手下的小臂骨骼清晰,甚至钢板的坚硬触感也能感觉到。
“……嗯。”
赵清珉在他身后摇摇头,又浅浅的叹了一口气,才说:“小煦,你听我说,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白煦应声侧头,鼻尖划过赵清珉的薄唇,微微抬眼,看得到赵清珉眼角还留着一点红印,他又不自觉的心动。
心砰砰跳着,手臂暗暗用力撑起一点身体,艰难的吻上对方的唇角。
赵清珉感受到白煦绵软身体和撑在他腿上用力的手臂,心软的低下头回吻。
对于严格的老师,坏学生有自己的办法。
自己已经先打了预防针,赵清珉应该不会再吓着了吧。
吻到有点缺氧的时候白煦忍不住想,胸口憋闷的感觉愈演愈烈,他一点点的放松自己,但固定流速的氧气管显然已经超出负荷,不适感几乎让他心跳的砰砰作响。
赵清珉轻轻退出,两人嘴唇轻柔的摩擦着,依依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