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臂一伸,将床边的制氧仪器流速增加,想让白煦躺的舒服一点。
“坏小孩。”
“才不是。”白煦躺在床上,笼罩在赵清珉的影子里,侧脸瞧他,两人罕见的拌嘴。
“哦?”赵清珉挑眉,“那好小孩要吃饭了。”
……
傍晚。
白煦被固定在站立架上,赵清珉监督做日常的肺部锻炼。
通过一种带有阻力调节和流量监测的专用呼吸训练器,来锻炼呼吸肌的力量和耐力,给白煦脱离吸氧做提前准备。
记得在医院第一次做这个,他哪怕是用尽全力去吹,刻度表上的小球只艰难地跳动了一下,甚至维持不住。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便会随之而来,用不了几次练习,额头上布满虚汗就成了常态。
所以即使被允许出院回家,每天上午和傍晚,白煦依旧被要求保留各二十分钟的“吹气”训练时间。
白煦下半身被固定——膝盖被挡板锁住,臀部被束缚带牵扯,腰腹不自然的微微弓起,分神靠手臂来保持平衡。
身体的不适感多重加剧,但似乎过去每一天都与此刻一般无二。
刻度表上的小球稳稳地升了起来,第无数的次达到了标准的绿色目标区域,并且维持了数秒钟。
没有咳嗽,没有喘息,只有训练器里气流通过的轻微嘶嘶声。
赵清珉在一旁惊喜的亮了眼睛。
白煦缓缓吐出吹嘴,胸膛微微起伏,脸上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好棒。”
又吹起来三次,白煦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下去。不仅需要抵抗体位性低血压,肺部持续用力的生理性疼痛,长时间受压导致的神经痛也不可避免。
一点点生硬的疼痛从熟悉的地方开始蔓延,一开始尚能忍受,直到麻木感钻到脚心,痉挛止不住的发作起来。
原本腿脚被摆好的姿势骤然失去平衡,白煦险些被自己带倒。
“嘶……咳咳、咳咳咳……”
一个不注意,白煦岔气开始咳嗽。
赵清珉心疼的解救下白煦,被放在躺椅上的小腿肚上的肌肉还在抽搐不止。
“嘶、呃……”
“疼的厉害?”
长痛不如短痛,赵清珉脱掉了碍事的运动鞋,替他强硬的做着拉伸。手下的肌肉剧烈的抖动,圆润的脚趾也颤巍巍的开合。
“嘶……嗐……真是太久……没做康复训练了。”白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刚松解肌肉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的踹了赵清珉几脚,看着是力道不小,“疼不疼。”
“先心疼你自己吧。”
赵清珉眼神心疼,低头还是揉了揉那双已经下垂迹象明显,且水肿的瘫足。
药跟吃饭一样吃,肝脏、肾脏代谢不掉,水肿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,每天晚上做护理的时候,常常能发现袜子勒出明显印子。
白煦的脚这时候真是一捏一个坑,碰到脚心还会无法控制的抽抽。
他曾经问医生,就没有对身体负担没那么大的药吗,钱不是问题,可白煦的身体不能这么耗着了。
可答案也很让他犹豫,如果每种药都往最小负担的方向考虑,效果谁来保障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