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赵清珉的手在床边轻轻贴着他的衣袖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上白煦的手背,停留了一秒。
抬头就换上了微笑。
护士轻声提醒:“家属请到等候区。”
于是那道门无声合拢,将赵清珉眼中那些竭力压抑的忧虑隔绝在外。
对于赵清珉来说,时间开始过得很慢。
他坐立不安的在走廊里走走停停,今天有手术的场次好像不多,整个楼层里都不见几个人。
白暄也打电话过来问,劝他别担心,手术是小手术,后续能不能有恢复也是听天由命。
他回答是,又沉默,仍然惴惴不安。
……
从转运床转移到手术台上,白煦扯着病号服将腿拉到身前,保持侧卧。在护士的帮助下让自己尽可能的蜷缩起来,帮助脊椎反向展开。
手术服被从后背解开,冷白的肌肤上是瘢痕错杂的缝合口。
从脖颈开始,脊椎一节一节的顶着皮肤,几乎呈现一道脆弱的弧线,在某个位置突然变得不流畅,横亘着算不得好看的疤痕。
这个姿势让他本就受限的呼吸更为艰难,胸腔内传来熟悉的闷胀感。护士将枕头垫在他头下,另一人扶稳他的肩和髋,防止他在过程中因痉挛而无意识移动。
“现在消毒。”
李医生出声提示。
视线被挡住,他本身又大半身体不受控制,空落落的感觉异常明显,手术室内只有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可他又是清醒的。
于是抱着双腿的手臂又紧张的收缩了一下。
碘伏棉球划过腰椎区域的皮肤,一大片冰冷的湿意迅速蔓延。白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——不仅是凉,更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李医生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开始在他背部按压,寻找骨性标志。
“髂嵴最高点连线……这里。”
他的指尖似乎在某处做了记号,“白先生,我们现在打局部麻醉,可能……会有刺痛感。”
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,白煦闭上了眼睛。
等待麻药起效的几分钟里,室内只有监护仪规律的低鸣。
“开始穿刺。”
鞘针抵上皮肤,似乎他能清晰感知到针体推进的每一毫米。白煦感到压力持续增加,对方的动作也愈发谨慎。
探索的时间变得出乎意料的长,白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
然后在某一刻——
“落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