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药两小时后,效果显著。
和抗抑郁的作用效果类似,身体的所有的感知、疼痛像情绪一样被无差别截断,都会变得模糊、迟缓、失真。
白煦的精神变得恍惚、难以集中,仿佛被困在一层潮湿的雾里。
再交谈时,他的反应会明显慢半拍。但同时,他也在同自己做拉锯,试图在暂时朦胧的世界里理清思绪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。”
赵清珉坐在床旁,盯着白煦,温柔的目光描摹着爱人的样子,一遍又一遍。
白煦从正在看的平板中脱出视线,里面的视频还在播放,声音不大。他挣扎着驱使大脑屏蔽那些声音,看向赵清珉的目光温柔又迟滞,眨了眨眼睛。
又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想睡觉,好困。”
赵清珉宠溺的摸了摸白煦的鬓发,有种养小孩的感觉。
“好,睡会儿,待会我叫你。”
他替白煦放平身体,垫上合适的枕头,摆好一双腿。这两天的训练又落下了,那一双瘫足在弹力袜下,肉眼可见的有了更颓败的痕迹。
仅仅两天的时间,在白煦身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,他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索性用了药,他不会那么痛了。
一天下来,白煦最安静、最“配合”的时候,往往是药效最强的时段,那是一种放弃挣扎的安静,是情绪的绝对减退。
赵清珉看着心里发空。
“所有这些反应,感觉异常、痛觉超敏、痉挛都是修复过程中可能经历的阶段,我们称之为‘神经重构的阵痛’。”
阵痛。
赵清珉咀嚼着这个词。
“这算是好的情况吗。”
“从神经电生理的角度,有活动比没有活动好。”李医生又在走廊的阳台碰见了赵清珉,“但这不直接等同于功能恢复。我们现在在做的,神经系统需要学习新的、正常的模式,这还需要时间。”
需要时间。
赵清珉靠在栏杆上,又看着那片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吹风散掉一身烟味儿。
赵清珉推开房门,走到白煦床边。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。
睡着的面容依旧平静。
赵清珉伸出手,想触摸他的脸颊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
最终,他只是将掌心,虚虚地、长久地,悬停在白煦额头上方几厘米的空气里。
无病无灾,真的成了很难的愿望。
小煦,难道是我的心不诚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