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长时间没有感受过神经痛以外的感觉。
那感觉说不上来,莫名其妙。
“是里面。”
不是可以搔抓止住的表皮瘙痒,而是一种内在的、位置模糊的神经性感觉异常。
他的手在被单上攥紧,遏制着自己想上手去挠、去剖开那地方的恶劣欲望。
赵清珉不敢耽误,立刻唤来李医生看白煦的情况。
“术后20小时,右大腿呈间歇性深层蚁走感。”
李医生扶起他的右腿,没有用专业的工具,简单的做了一次膝跳反射的实验。一次叩击,白煦的小腿竟然真的有了微颤的反映。
赵清珉压着心里的惊喜看向白煦,可对方脸上依旧愁容不展,手上攥的更紧了些,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。
“反应通常是自限性的,随着身体适应和药物代谢可能会减轻,目前还没有明确有效的抑制药物,先观察一晚上。”
没有有效药物,低剂量的抗神经病理性疼痛药物于白煦而言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更难言而喻的冷和烫,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床单。
“小煦,左手……别太使劲……”
赵清珉脸上没了惊喜,只剩下阵阵后怕,他轻握起白煦的左手手腕,那里的两道疤昭示着他并没有完全恢复的事实。
可骨头里透出来的,好像是真的冷。
但皮肤表层……又觉得烫,像要裂开。
白煦难耐的呼气,罕见的表现出自己的不适来。
怎么办,赵清珉问自己。
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痛吗。
这一夜注定难熬。
因为事实却远不止如此。
让赵清珉比白煦更先崩溃的,是痛觉的放大。
只是常规的翻身和更换导尿管,就足以让白煦骤然屏吸,脸色煞白。
整个夜里,白煦开始出现不自主的肌肉痉挛,有时是局部的、细微的震颤,更有时是剧烈的抽搐。
赵清珉在会在一片黑暗里,听着白煦压抑的、明显痛苦的呼吸声,然后徒劳地用按摩去熨帖着他痉挛的肌肉,直到它们精疲力竭地松弛下去。
周而复始,直到天光大亮。
专家会诊。
“被碰到的地方,会像被电了一下。”
白煦几乎一晚上没睡,脸色难看,半靠在床上。
“痛感……很强烈的在蔓延。”
是暂时性的痛觉超敏。
原本不会引起疼痛的轻微触碰,现在被过度兴奋的神经系统解读为“剧痛”。
医疗团队在夜里就协商用药,普瑞巴林作为备选,最终以双倍的剂量给药。